4
我甩开白烨的手。
他神色淡淡，冷漠地看着我。
他给了我一张支票，示意我见好就收。
「你爸白天问我要钱，晚上你就跟我闹，你们一家是钻钱眼里了吗？」
「我说过你不需要……」
「是啊，不需要，然后你就为了你家向我发脾气，搞砸我的生意。」
原来他还忘不了这件事，我解释过很多遍，可他不相信我。
好不容易支棱起来的骨气像被扎破的气球。
差点忘了，我不过是林家拿来攀附白烨的工具而已，无人会在意我的想法。
白烨曾爱过我，我以为他会一直爱我。
「收拾一下吧！」
接过他的杯子，我才发现他的婚戒不见了。
「你的戒指呢？」
他一愣，杯子从手中滑了下去，碎片溅起刮伤了我的脚踝。
我并不觉得疼痛，只是那枚戒指对我真的很重要。
他皱了皱眉，弯下腰又僵在半空中。
「怎么不躲？自己把伤口处理一下。」
「钱已经给够了，林蓉，人不能太贪心。」
我不在意，只是问他：「婚戒是我设计的，用画作的钱买的，你把它弄到哪去了。」
「估计是掉了，戴了这么多年，也该换了。行了，我把钱赔给你。」
我差点忘了，他习惯用钱解决我了。
可这枚戒指不一样。
它是我第一次凭自己的努力为白烨买的礼物。
婚礼上为他戴上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如擂鼓。
现在这份悸动应当停止了。
我看着白烨，一字一句道：「是应该把你换了。」
我和白烨陷入冷战，不再照顾他们父子。
起初，他们不是很适应，毕竟这个家是我一手办的。
李妈苦着脸过来劝我。
「太太，您快别生气了，先生和少爷都离不开您呢。」
我笑着摇了摇头。
我爱白烨和白沉，总想力所能及地照顾他们，让他们过得舒心。
但这些生活保姆都能做到。
「李妈，你把家里整理一遍，知道东西摆在哪里就不会找不到了。」
白烨正巧来房里找我，我们无声对峙。
最终，我退了一步。
「以后让李妈心这些事吧！我生病了，快死了。」
他不耐烦地将衣服扔在床上。
「就因为我没答应去你家吃饭，你就撒谎骗我？」
他老觉得我是谎话精。
以前我会觉得很伤心，但现在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你爱去不去。」
白烨有些生气，伸手拽住我的衣领。
我艰难挣扎，白沉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妈，你怎么回事？我的画你都能忘记带，比赛要开始了，你快给我送过来。」
「我让李妈……」
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挂了。
白烨点点我的额头，这是他对我少有的亲昵。
「快去吧！孩儿他妈。」
我没理他。
李妈告诉我白沉很不高兴。
「没事」，我无所谓道：「我这当妈的不欠他。」
白沉在文艺方面没有天赋。
我陪着他涂涂改改了好几个夜，作品进了初赛。
我松了口气，想逗逗他。
「你是不该说谢谢妈妈？」
他的神情十分冷淡。
「这是你的责任。」
我才惊觉我用半条命换来的孩子，对我没有感情。
环顾四周，这个家没有一样是我留恋的。
我原本布置的东西，因为他们不喜欢，渐渐消失。
马上我的痕迹也要被抹掉了。
白烨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去你爸妈家吃饭。」
我知道，这是他给的台阶。
到父母家的时候。
她们皆是一脸笑意和慈祥。
「阿烨，辛苦你了，还要抽空陪蓉蓉回家。」
「来，喝碗鸡汤补补。」
白烨不喜欢喝鸡汤，但是我没有阻止。
他浅尝几口，对我父亲道：「爸，新一轮的资金已经打过去了。」
我的父母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感谢。
他在我耳边低声道：「满意了？不许再跟我耍小性子了。」
我勉强地笑了笑。
没过多久，他借口公司有事要走。
妈妈用筷子抽了我一下，低声呵斥。
「饿死鬼投胎？还不赶快跟上去，白烨对我们家这么好，你还不知足。」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在跟他闹，给我伺候好白烨。要是他不要你了，你看我不抽死你。」
我爸妈对我只有两个要求。
一是好好伺候好白烨。
二是让白烨多给家里点钱。
我不喜欢，时不时要唱个反调。
比如这一次。
「妈，你风韵犹存，不如跟我去伺候白烨？」
白烨动作一顿，父母满脸通红。
我环顾一圈，「怎么不说话了？爸妈，我这不是应你们的要求吗？这么多年我的卖身钱还不够还你们的生养之恩？」
「胡闹！」父亲厉声呵斥，举起手一耳光扇过来，「谁允许你对白烨无礼的。」
伴随清脆的响声，我的脸被扇得辣的。
白烨冷哼了一声，径直走了。
父亲讪笑着连连道歉。
母亲连拖带拉将我塞进白烨的车里。
「林蓉，乱说话就该被教训，你也要长长记性。」
他将手覆在我脸上，被我躲开。
「还有，解释清楚卖身钱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稍微有点脑子都能看出我跟家里人关系不好。」
「这么多年，你有想过我想要什么吗？」
白烨沉默不语，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说了一句。
「林蓉，你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愿不愿意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