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切都该结束了。
第二天下午,周言回来了。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显然一夜没睡。
他递给我一个黑色的旅行包。
“东西都在里面了。”
我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我需要的一切。
几套换洗的衣物,伪造的身份证件,还有一部新手机,没人能追踪到。
“妙妙那边……”
“放心。”周言打断我,“我已经安排好了。我舅舅会亲自开车过来接她,直接送去机场,飞国外。那边有我最可靠的朋友接应,保证万无一失。”
我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周言,谢谢你。”
他上前一步,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他把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闷闷的,“陆茵,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我等你。”
在他怀里,感受着这最后的温暖。
“嗯。”
下午五点,周言的舅舅来了。
我把睡着的妙妙,连同她最喜欢的小熊玩偶,一起交给了他。
看着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我的心空了一块。
但我知道,这是必须的。
我不能让她留在这里,冒任何一点风险。
晚上七点半,我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独自开车,前往那个我逃离了十五年的地方。
——陆家老宅。陆家老宅坐落在市郊的半山腰上,是一栋独立的法式别墅。
十五年了,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变,又似乎都变了。
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但我记忆里那架白色的秋千,已经不见了。
我把车停在远处,步行走近。
别墅里灯火通明,我能看到沈玉华的身影在客厅里来回走动,显得有些焦躁。
我没有走正门。
我绕到别墅后面,那里有一扇通往地下室的小门。
门锁着,但这种老式门锁,本拦不住我。
我从包里拿出一细铁丝,几秒钟就打开了门。
地下室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我凭着记忆,轻车熟路的穿过杂物堆,找到了通往一楼的楼梯。
琴房就在一楼走廊的尽头。
我悄无声息的走过去,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我贴在门边,能清晰的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是沈玉华和陆景明。
“妈,她真的会来吗?”陆景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会的。”沈玉华的语气十分笃定,“我了解她,她就算恨我入骨,为了她那个女儿,什么都肯做。”
“可是……这次真的能行吗?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有什么不踏实的!”沈玉华的音量拔高了一些,“景明,你忘了吗?十五年前,就是在这里,我们成功了!你成了万众瞩目的天才!这一次,我们只会更成功!”
“那个小丫头的天赋,比她妈妈当年还要纯粹!只要有了她的手……不,是她的灵气,你一定能写出超越所有人的传世之作!”
“可是妈,她才五岁……”
“五岁又怎么样!”沈玉华厉声打断他,“景明,我告诉你,你不要有任何妇人之仁!通往神坛的路,就是要用祭品铺就的!你只要记住,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艺术!”
门外的我,听到这里,只觉得一阵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