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来考什么公务员?你是想告诉全地府,我姜某人苛待亲生女儿,得她来这送死?”
我气笑了。
又是为了他的名声。
“你抢我功德的时候不怕人说,我现在凭本事考公,你反倒怕了?”
父亲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我是为了你好!监察司那是人待的地方吗?你要是死在里面,同僚们会怎么看我?他们会说我为了避嫌,连亲女儿的命都不顾!”
“跟我回去!给安安道个歉,我还能给你安排个小康家庭投胎机会!”
我看着父亲那张虚伪的脸,心中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熄灭。
“报名官!”
我猛地越过父亲,双手狠狠拍在案桌上,震得笔墨飞溅。
“据地府律法,凡魂魄完整者,皆可参考!阻挠报名者,视同妨碍公务,按律当斩!”
我死死盯着那个独眼鬼差,声音森寒:“这一条,你是想让我现在就去丰都大帝面前背一遍吗?”
独眼鬼差被我眼中的煞气吓了一跳。
他虽然看不起我,但他更怕律法。
“登……给她登记!”独眼鬼差哆哆嗦嗦地拿出一张新表。
父亲脸色铁青,还要阻拦。
我转头,目光如刀:“姜判官,这里是公办场所,请您避嫌!”
“你!好!好得很!”
父亲气得手指发抖,连说了三个好字:“既然你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念父女之情!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你能活多久!”
他拂袖而去。
我拿过那张薄薄的报名表,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笔,赌上我的命。
姜安安,姜判官。
你们且在高处等着。
我姜宁宁,这就爬上来,把你们拽下去。刚走出报名处,我就被一道银光拦住了去路。
是我的青梅竹马,现任阴差队长宋琛。
他怀里正护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姜安安,看到我眉头紧锁。
“姜宁宁,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宋琛把姜安安往身后一挡,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为了一个投胎名额,至于把伯父气成那样吗?你现在回去跟伯父认个错,那个普通人家的小康投胎名额还能给你留着。”
我看着这个我生前深爱的男人,只觉得荒谬。
就在昨天,他还信誓旦旦地说会陪我一起投胎,下一世也要做夫妻。
现在,他却站在抢走我功德的小偷身边,指责我不懂事。
“那是我的九世功德。”我冷冷看着他,“宋琛,如果是你的功德被抢了,你会大度吗?”
“那能一样吗?”
宋琛理直气壮地反驳:“安安胆子小,魂魄又弱,靠自己本活不下去,挣不了一点功德。但你不一样,你姜宁宁是谁?你那么强,九九八十一难都能闯过来,就算投胎成乞丐也能翻身,何必跟她计较?”
又是这句话。
又是“你强你就该让”。
我不由得想起了生前那窒息的一幕幕。
七岁那年,我考了全校第一,父亲却把唯一的游乐园门票给了考不及格的姜安安,理由是:“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
十八岁那年,我辛苦争取的全额奖学金,父亲我放弃,转手送给了整天逃课的姜安安,理由是:“她心理脆弱,需要这个机会镀金,你能力强,以后机会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