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做完肿瘤切除手术,虚弱得连水都喝不下。
母亲提着熬了四个小时的鸡汤进病房,我以为是给我的。
可她却绕过我的床头,径直把汤端给了旁边正在削苹果的姜安安。
只因为姜安安说了一句:“看到姐姐生病,我好难过,最近都瘦了。”
母亲心疼得直掉泪:“哎哟我的心肝,快喝点汤补补,别为了你姐把身子熬坏了。”
而我躺在床上,麻药劲刚过,痛得冷汗直流,连一口热水都没人倒。“姜宁宁!你发什么呆?”
眼前的母亲见我不动,彻底急了,声音变得尖利:“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出来给你爸和安安道歉,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以后你也别进姜家的门!”
又是威胁。
从小到大,只要我不顺着姜安安,就是“不孝”,就是“白眼狼”。
黑雾中,厉鬼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母亲的身影却还在喋喋不休地我低头。
“够了。”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既然从未给过我活路,那这姜家的门,我不进也罢。”
“从今往后,我没爹,也没娘。”
我猛地挥起手中的断魂刀,狠狠斩向那道虚伪的身影!
幻象破碎。
母亲惊愕的脸在黑雾中消散,化作点点磷火。
“第一关,破。”
我擦掉眼角的血泪,提着刀,头也不回地踏入了更深处的黑暗。
身后,只有无尽的深渊。
既然没人爱我,那我就自己爱自己。
“!”
伴随着最后一声嘶吼,我将手中的断魂刀狠狠进鬼王的头颅。
考场内,尸山血海。
这是最后一关修罗场,也是无数厉鬼的埋骨地。
我浑身浴血,灵体因为过度透支而变得近乎透明,剧痛像水般淹没理智。
但我死死撑着一口气,因为我知道,只要倒下,我就真的成了孤魂野鬼,任由那群伪君子践踏。
“哪怕爬,我也要爬出去!”
我拔出刀,踉跄着走向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
考场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鬼差和亡魂。
父亲背着手,眉头紧锁,时不时看向那柱已经燃尽的香。
“三个时辰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悲伤,反倒透着冷漠:“修罗试炼从未有人坚持过两个时辰。看来,宁宁是出不来了。”
一旁的姜安安红着眼眶,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爸爸,姐姐也是为了争口气……我们要不要给她准备一副薄棺?毕竟是姜家的女儿。”
“不必。”
父亲大义凛然地摆手:“我是判官,若是给一个死在考场的罪魂大大办,别人会怎么想?为了避嫌,就算找到了尸骨,也直接扔进忘川河吧,尘归尘,土归土。”
宋琛站在一旁,叹了口气:“我就说她逞强,非要选这条死路。安安,你也别太难过,这就是命。”
就在所有人认定我已经魂飞魄散时,一声巨响,震彻整个丰都城。
紧闭了百年的青铜大门,此刻竟缓缓开启。
烟尘散去。
一道浑身是血,却站得笔直的身影,提着刀,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
“那是……姜宁宁?!”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