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儿,这位是刘太医,让他替你瞧瞧身子。”
谢采薇知道自己拗不过母亲,只得顺从地伸出手腕。
刘太医诊脉良久,面色渐沉,终是叹了口气:“夫人这身子,极难有孕,且……”
谢采薇患了不治之症,还未跟任何人说,正要打断刘太医的话,身后传来响动。
回头,正对上一双深邃眸子。
“岳母。”裴清辞淡淡见礼。
谢母没想到裴清辞会突然回来,面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忙对刘太医道:“刘太医,今辛苦您跑这一趟,您先回罢。”
刘太医神色复杂地看了谢采薇一眼,对上她微微摇头的动作,终是什么也没说,悄然离去。
待人走远,谢母才神色如常笑道:“看来太医也有名不副实的。”
裴清辞沉默不语,神色平静,不见喜怒。
厅内一时静了下来。
这时,谢采薇轻咳两声,起身道:“侯爷不是还要忙公务?我送母亲回府。”
裴清辞淡淡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路上,谢母握着她的手劝慰:“我听说还有一位致仕的老御医,医术高明,改再请来为你瞧瞧。”
谢采薇喉间一哽,想将实情告知母亲,话到嘴边,对上母亲鬓边白发,又生生咽下,终是哑声道:“好。”
谢母望着女儿越发消瘦的面颊,不由心疼。
“是为娘对不住你,没能给你健康的身子,让你至今都不能为侯府诞育子嗣……”
“倘若有个孩子,你与侯爷之间也不至于落到今这般……”
谢母说着说着,眼眶泛红,强忍着泪别过脸望向车外。
谢采薇心中一涩,坊间那些流言,母亲想必也听说了些。
这些年,母亲为着她的身子,四处奔走,遍寻名医。
“娘,您别这样说。”谢采薇握住她的手,轻声劝慰。
如今,苏雨晴有孕。
她与裴清辞之间,纵使有了孩子,又能改变多少呢。
马车停在谢府门前,谢母将一串佛珠塞进谢采薇手中。
“这是我在圣水寺,一步一叩首向送子观音求来的,你随身带着。”
谢采薇望着掌中佛珠,喃喃道:“娘,您为何非要女儿生个孩子呢?”
明知不能……
谢母抬手,将谢采薇鬓边碎发拢到耳后。
“谢家已不如从前,护不了你多久。你往后在侯府要立得住,总得有个孩子做倚仗。”
闻言,谢采薇紧攥着掌心佛珠,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望着母亲眼角的细纹,花白的发丝,她忽然觉得自己大不孝。
这些年,她一腔心思都放在裴清辞身上,未曾好好陪过母亲几。
书房。
裴清辞坐于案后,盯着案上公文久久未曾翻页,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抬首,眉头紧蹙:“你来作甚?”
谢采薇口一涩:“侯爷,我想回去住几,陪陪母亲。”
裴清辞“啪”的一声合上公文,沉声道:“你又闹什么?你自己生不出孩子,难不成是本侯的错?”
谢采薇脸色霎时惨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寒意彻骨。
裴清辞却仍在说:“每回请大夫诊来诊去都是同样的结果,本侯还没说什么,你倒先闹起来了?”
他说着,瞥见谢采薇苍白的面色,满脸的泪痕,语气一顿,一时又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