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三声。
“您好,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
“您好,我想查一下,今天有没有一位叫方承宇的患者入院?车祸伤。”
“请稍等……方承宇,男性是吗?”
“对。”
“先生,我这边查了今天所有车祸入院的记录。”
护士顿了一下。
“没有这个名字。”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
“对,包括昨晚夜班也没有。您确定是我们医院?”
“谢谢。”
我挂了电话。
没有出车祸。
方承宇本没有出车祸。
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隔壁床的产妇在轻声哄孩子。
我的孩子在新生儿科,出生36小时,我只抱过他一次。
那一次是昨天下午,方承宇站在旁边,笑着说“像你”。
那时候他穿着净的白色T恤,身上没有任何伤。
他什么时候走的?
护士说今早八点他就不在了。
那是婆婆冲进来前两个小时。
他知道。
他一定知道。
手机又震了。
方承宇的号码。
“喂。”
“桐桐,你还好吗?我妈说你不舒服。”
他的声音里有背景音。
不是医院。
是人声嘈杂的环境,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承宇,妈说你出车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两秒。
整整两秒的空白。
“啊……对,不过不严重,已经处理好了。你别担心。”
“妈说你在二院手术。”
“那个,对,就是小手术,已经做完了。”
“你现在在哪?”
“我……在医院啊。”
他的话音刚落,背景里一个女人的声音飘了过来。
“方哥,你的咖啡好了。”
很近。非常近。
就像坐在他对面。
“谁?”
“同事,我先挂了啊,你好好休息。”
他挂了。
快得像在逃。
我放下手机。
手心全是汗。
他在撒谎。
他没有出车祸,没有在医院,没有做手术。
他在外面,和一个女人喝咖啡。
在我剖腹产后第二天。
在他妈我签字放弃房子和孩子的时候。
走廊里传来婆婆的声音,在打电话。
我侧过身,把耳朵贴近门的方向。
“……快了快了,她马上就签了。”
婆婆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隔着一道门,字字清晰。
“你让承宇别回来,别在这个节骨眼上露馅。”
停顿。
“对,等她签完,咱们就去办过户。”
又停了几秒。
“露露那边你放心,我那个金镯子已经给她了,算是见面礼……”
我的指甲掐进了手掌里。
露露。
韩露。
方承宇公司的前台。
我见过她一次。
去年公司年会,我挺着五个月的孕肚给方承宇送衬衫。
路过前台时,那个女孩叫我“嫂子”。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金镯子。
我当时还在想,前台的工资买不起这种成色的镯子。
原来是婆婆给的。
见面礼。
04
婆婆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好了。
表情和她出去之前一模一样。
“妈,承宇说手术做完了,没什么大事。”
婆婆的步子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