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偶尔能见上一面，但身边总有锦衣卫监视，无法深谈。
我只能用眼神告诉他，稍安勿躁。
安王虽然把我软禁了起来，但并没有亏待我。
他似乎真的想让我为他所用。
他让人送来了大量的卷宗和资料。
都是关于朝中各个官员的。
从他们的生平履历，到家族关系，再到性格喜好，巨细靡遗。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要我做的，不仅仅是分析账本。
他要我，成为他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一把，能够精准地刺向他所有敌人的心脏的刀。
我没有拒绝。
我开始没没夜地阅读那些卷宗，将每一个人的信息，都牢牢记在心里。
然后，我将这些信息，与账本上的名字，一一对应。
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利益网络，渐渐在我脑海中清晰起来。
这个网络，以三皇子和太子为中心，盘错节，几乎笼罩了整个朝堂。
而我爹，曾经就是这个网络上，一个重要的节点。
现在，他这个节点被拔除了。
安王要做的，就是利用我，找到这个网络上其他脆弱的节点，然后，一个一个地，将它们摧毁。
这是一个疯狂而危险的计划。
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但我别无选择。
我只能往前走。
一个月后。
安王终于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他瘦了一些，眼神也更加锐利。
“看得怎么样了？”
他开门见山地问。
“有了一些头绪。”
我将一份我亲手绘制的人物关系图，铺在了桌子上。
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连接着一个个名字。
我指着其中一个名字。
“户部侍郎，张启年。”
“这个人，是三皇子母妃的远房表亲，也是太子妃的舅舅。”
“他在两派之间，左右逢源。账本上，有他贪墨漕运银十万两的记录。”
“我们可以从他下手。”
安王看着那张图，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具体怎么做？”
“张启年有个独子，嗜赌成性，在外面欠了巨额赌债。”
我说。
“我们可以设个局，让他欠下我们更多的钱。然后，再以他儿子的性命为要挟，他就范。”
“他做什么？”
“让他，在朝堂上，当众弹劾太子和三皇子，结党营私，贪污受贿。”
“并且，拿出证据。”
安王看着我，笑了。
“证据从哪来？”
“从他家里来。”我平静地说，“张启年此人，生性多疑，又极为贪婪。他收受的每一笔贿赂，都一定有详细的记录，藏在他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
“只要我们控制了他的儿子，就不怕他不说出藏匿地点。”
“让他自己，拿出证据，去指证自己的主子。”
“这出戏，一定会很精彩。”
安王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你……”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停住了。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你叫什么名字？”
他竟然，现在才问我的名字。
“沈瑶。”
我回答。
“沈瑶……”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