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街角巷尾冲出,直扑凤辇!
“有刺客!保护皇后娘娘!”
侍卫们惊呼拔刀,但刺客人数众多,身手矫健,目标明确,一部分缠住侍卫,另一部分直取凤辇!
混乱中,阮清禾只觉得颈后一痛,一股甜腻的气味涌入鼻腔,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阴暗湿的山洞里,她和苏绮罗被背对背捆在一起,嘴里塞着布条。
山洞外,传来男子愤恨的咒骂和对话声。
“苏绮罗这个毒妇!当年我妹妹不过是打翻了一杯茶,就被她活活杖毙!连带满门抄斩,若不是我当时在外,也难逃毒手!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大哥,我们绑来的这两个……哪个是苏绮罗?长得太像了,分不清啊!”
“管他呢!都绑了!等人来了,让他们选!”
阮清禾心头冰凉,原来,是来寻仇的。
只因她和苏绮罗长得像,被误绑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马蹄声和呵斥声。
萧寂臣带着人马赶到了,与绑匪对峙。
绑匪头目声音嘶哑,“放人可以!我们要的是苏绮罗那个毒妇的命!如今我们绑来了两个,长得太像,我们也不知道哪个是她。你把无辜的选走!至于苏绮罗,我们要留下慢慢折磨,让她血债血偿!”
阮清禾的心提了起来。
然后,她听到了萧寂臣低沉、清晰、不带一丝犹豫的声音:
“穿月白裙衫的那个,她是无辜的,我带她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阮清禾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洞口的方向。
虽然被堵着嘴,发不出声音,但那瞬间席卷全身的冰冷和绝望,比任何酷刑都要残酷。
他选了苏绮罗。
为了保护苏绮罗,他毫不犹豫地,将她阮清禾,推给了穷凶极恶的绑匪!
很快,萧寂臣快步走进来,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苏绮罗身边,解开她的束缚,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低声安抚:“别怕,我来了。”
自始至终,他没有看阮清禾一眼。
他抱着苏绮罗,转身,大步离开了山洞,一次都没有回头。
阮清禾瘫坐在地上,看着他们消失在洞口光亮的背影,心,好像也跟着死了。
与此同时,绑匪红着眼朝她走了过来:“苏绮罗,你了我全家,今,就是你的死期!”
鞭子,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在她身上!
“这一鞭,为我妹妹!”
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肩头!
“这一下,为我爹娘!”
尖锐的铁钩,穿透了她的琵琶骨!
“这一下,为我全家!”
铁钩带着寒光刺穿她的肩膀,她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痛得浑身抽搐,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鲜血顺着铁钩汩汩流淌,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了我……”她气若游丝,只求速死,“了我!”
“想死?没那么容易!”绑匪举起长剑,“我要让你在痛苦中慢慢咽气!”
就在长剑即将刺下的瞬间,洞口突然传来厮声,萧寂臣去而复返,带着大批侍卫冲了进来,绑匪们很快被制服。
萧寂臣冲了进来,看到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琵琶骨还穿着铁钩的阮清禾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清……清禾!我来晚了……”他语无伦次,眼眶竟有些发红,“我……我不知道……他们真的会……对不起……”
阮清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侧过头,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恨,没有怨,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在阮府自己的床上。
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但琵琶骨处依旧传来钻心的疼痛,提醒着她经历过什么。
萧寂臣守在床边,见她醒来,立刻端过旁边的药碗:“清禾,你醒了?先把药喝了……”
“为什么?”阮清禾打断他,声音嘶哑虚弱。
萧寂臣动作一顿。
“为什么……选她?”阮清禾看着他,眼神空洞,“为什么……又回来?”
萧寂臣放下药碗,沉默了很久:“当时情况紧急。我想先确保皇后的安全,再立刻带人回来救你。”
“确保她的安全。”阮清禾重复了一遍,轻轻笑了,笑容惨淡,“所以,我的安全,就可以放在后面,是吗?”
“清禾!”萧寂臣抓住她的手,却被她指尖的冰凉刺得心头一颤,“我没想到他们会那么快动手!我一放下她,立刻就带人折返了!我……”
“够了。”阮清禾抽回手,闭上眼睛,“王爷,我累了,想休息。”
萧寂臣看着她冷漠的侧脸,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力感,攫住了他。
接下来的几天,或许是出于愧疚,萧寂臣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亲自喂药,换药,说些她以前爱听的故事,试图哄她开心。
阮清禾只是沉默地接受,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这天,萧寂臣还没来,苏绮罗却先一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