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争吵并不是一场梦,我们都清楚分别势在必行。
我又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想要将她刻进心中。
无言转身离开。
身后的气压越来越低,直到她彻底爆发。
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刺耳。
“宋景琛,你今晚要是踏出这个家门半步,以后就永远不要回来!”
虽然早已做好了无数次的心理建设,但真正到了这一刻,才明白那撕心裂肺的痛是多么摧人。
“好!”
刚走出庭院没几步,楼上扔下来一个东西。
黑暗中我费力辨认了很久,才看清那是我送宋念安的睡伴,一个丑丑的叮当猫。
有一阵她压力很大,整夜整夜地失眠。
我偷偷去寺庙一步一跪,跪了几百阶石梯,终于求得一张高僧亲手绘制的符。
我怕她知道后自责,特意亲手缝了一个叮当猫,将符藏在其中。
她嘴上嫌弃丑,但这么多年她就算身价暴涨,晚上仍然要抱着这个丑丑的叮当猫才能安睡。
此刻,那个本已破旧的叮当猫被扔在雨中,变得更加破败难看。
我跑上前将它紧紧抱在怀中。
它在身边,是不是可以当做她在身边。
身后宋念安的声音不折不扣传入了我的耳朵。
“阿睿,你明天就搬来吧,房间空出来了!”
眼前视线模糊,雨水真是太讨人厌。
走出大门,我突然间很迷茫。
我不知该去哪,还能去哪。
从八岁那年起,我的家人只有宋念安。
她在哪,家就在哪。
南城的夜一如既往得寒凉,像极了二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不同的是,那年八岁张皇无措的我,身边有宋念安相陪,她单薄的身子给予我寒夜的温暖和活下去的勇气。
“景琛,别怕!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往后余生,我都不会丢下你,我们永永远远长长久久在一起!”
从那年起,风里雨里,我紧紧跟随着宋念安。
就算挤在小小的桥洞中,我都没有感到孤独和害怕。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永远,骗人!
如今,只有一个狼狈的我,如同丧家之犬。
走了不知道多久,全身冷得快没了知觉,终于找到一个破败的小旅馆。
旅馆的房间很小,除了一张单人床几乎没有什么空余的地方。
淋了雨,头脑昏昏沉沉,身上一阵阵发冷。
我抱着那只丑陋的叮当猫蜷缩在床上。
我想睡觉的,但眼泪却争先恐后从眼角涌出。
我总是贪心地想要抓住身边的温暖,如妈妈如宋念安。
但挣扎到最后才发觉都是一场空。
我还记得上午拿到诊断结果时医生同情的眼神。
“宋景琛,有什么想做的就去做吧,别留遗憾!”
可是,我想做的,就是我的遗憾啊。
我爱宋念安,爱得深入骨髓,但我还是不得不放手。
半睡半醒间,喉咙发痒,还不等我坐起身,就“哇”地呕出一大口血。
鲜红的血,刺痛着我的神经,仿若当年。
幼年时,父亲嗜赌成性,输了就酗酒,回家就对我和妈妈拳打脚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