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五年,他从没送过花,
因为我对花过敏,
严重时休克昏迷过,
那时他红着眼睛对我发誓,
我的世界里不会再出现半片花瓣。
他也确实做到了。
五年里,他清楚地记得周围每一家花店的位置,总会带着我绕路走。
可今天,他送了。
就因为上周,
林霄婉吃了生蛋糕后过敏了,
脸肿成了猪头,被人嘲笑了几句,
我只是碰过包装盒,
顾霆就认定是我嫉妒作祟,
偷偷放了芒果,
他掐着我下巴,一字一句地说,
“苏晚,这笔账,我会让你还的。”
原来他是认真的……
我从枕头下摸出一条项链。
车祸那晚,它从我脖子上飞了出去,
我用尽最后一点意识,
死死抓住了它。
这是我们在一起三周年时,
他找香港的大师为我们定做的,
说是可以我们,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我抓起那束百合,
连同项链一起从窗户扔了出去,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传来顾霆暴怒的吼声,
“苏晚!别不知好歹!”
“你现在就是一个废人!”
忽然想起曾经他说的话,
“晚晚的腿就是她的命。”
“谁要是敢伤了她的腿,我让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
大年三十晚上,
顾霆把我接回了家,
庭院里挂满了红灯笼。
过去五年,
这些灯笼都是我亲手挂上去的。
顾霆会在下面扶着梯子,
仰头看着我:“慢点,别摔着。”
他弯腰小心翼翼把我从车上抱出来,
“晚晚,到家了。”
“过年嘛,在医院待着多不吉利。”
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没有一道是我爱吃的。
我是土生土长的苏州人,口味清淡,
可今天这桌菜,
全是按林霄婉的口味做的。
她是四川人,无辣不欢。
我拿起筷子,又放下。
顾霆举起酒杯,
轻轻碰了碰我的杯子,
“多少吃点。”
“别扫了过年的兴。”
我看着那杯果汁,没动。
“还是说……”
他眉头一挑,放下酒杯,
舀了一勺旁边的鸡汤,
递到我嘴边,“要我喂你?”
“张嘴,晚晚。”
“以前,不都是我这样喂你的吗?”
从前每次我发烧,
他都这样一勺一勺喂我喝药。
有一次我嫌苦不肯喝,
他就自己先喝一口,
然后低头渡给我,
末了摸摸我的头,笑着说:
“这下甜了吧?”
我没动。
他就那样举着。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滴答。
大约过了一分钟。
他轻轻叹了口气,
“不喝,是吧?”
他端起桌上那盅鸡汤,
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然后倾斜手腕。
滚烫的汤从我头顶上浇了下来。
淌过额头,漫过眼皮,
烫得皮肤刺痛,烫的我浑身发抖,
等汤浇完了,拿起手边的餐巾纸,
慢条斯理地擦起了自己的手。
一手指,两手指,三,
他擦得仔细,
擦完了,把纸巾随手一抛。
正正好好抛到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