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我洗。
灶台，我擦。
地，我拖。
我做这些的时候，他的游戏音效在客厅响着。
“Double Kill——”
我把拖把放回阳台。
关上阳台门。
站了一会儿。
城市的夜景挺好看的。
我想起来，这个阳台的窗户是我花两千八换的断桥铝。赵国强说原来的也能用。
好，原来的也能用。
你的钱也“原来的也能用”——用不出来。
但我的钱怎么就那么好用呢？
——
第二天，我去找了孙丽。
孙丽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律所做行政。
“你是要离婚？”她看着我。
“我想知道，AA制算清账，法律上怎么作。”
她沉默了几秒。
“你带东西了？”
我把文件袋递给她。
她翻了十分钟。
抬头看我的时候，眼圈红了。
“刘静，你这五年……”
“帮我约个律师吧。”我说。
6.
律师姓陈，四十多岁的女人，练，说话快。
她看完我的材料，敲了敲桌面。
“你这个情况很清晰。婚后财产，共同债务，你全有证据。银行流水不会说谎。”
“我想AA制算清。”
“什么意思？”
“五年的家庭开支，全是我出的。我要他补回他应该承担的那一半。”
陈律师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这个数字是多少吗？”
“二十一万八千二百。”
我说这个数字的时候，没有犹豫。
因为我算了五遍。
“另外，”我说，“我想查一下他名下的银行卡。他的工资去向我只知道一部分。”
“你怀疑他有隐性存款？”
“他五年不交房贷，不出生活费。月薪七千多。钱不可能蒸发了。”
陈律师点了点头。
“如果走诉讼离婚，可以申请法院调查对方的银行账户。”
“好。”
“你还有什么诉求？”
“房子是我还的贷款。首付十二万是他家出的。我要按实际出资比例分。”
“还有呢？”
“没有了。”
我想了想。
“我不要他道歉。不需要。”
——
回家的路上，孙丽给我发消息。
“你还好吗？”
“挺好的。”
“有没有哭？”
“没有。没什么好哭的。”
“刘静，你别硬撑。”
我看着这条消息。
没回。
不是硬撑。
是真的没什么好哭的。
你为一个人哭，是因为你在乎。在乎才觉得疼。
我现在不疼了。
我只觉得——
这笔账，该算清了。
——
接下来两周，我什么都没变。
照常上班。照常做饭。照常洗碗。照常一个人还房贷。
赵国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因为他从来不看我。
一个不看你的人，怎么可能发现你变了？
但我确实变了。
每天晚上，他打游戏的时候，我在手机备忘录里更新表格。
核对每一笔。确认每一条。
我甚至翻出了结婚以来的所有购物记录——淘宝、京东、拼多多。
他的秋裤，我买的。
他的羽绒服，我买的。
过年给他爸买的酒，我买的。
给马桂芝买的足浴盆、血压计、钙片，我买的。
赵萍结婚时我们送的四件套，我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