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是杨建华从其他部门调来的四个人。
不认识我。不知道我在三楼的“传说”。
第一次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小周问我：“静姐，中午去哪吃？”
我愣了一秒。
太久没人问我这句话了。
“随便，你们定。”
“湘菜？楼下那家？”
“行。”
到了餐厅，五个人坐一张桌。
点菜的时候，小周说：“AA吧？各点各的？”
我拿着菜单的手顿了一下。
“好。AA。”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没有人说“新人该请客”。
没有人说“你不合群”。
只是普通的一顿午饭。五个人，各点各的，各付各的。
我低头看菜单，看了很久。
字有点模糊。
吃完回到六楼，我在工位坐了一会儿。
然后打开AA台账。
在最后一行的下面，空了两行，写了一句话。
“2025年2月11。第一次正常的午饭。”
没有金额。
有些账，不能用数字算。
卫星做了八个月。
期间三楼发生了什么，我不太关心。听说张丽萍又带人去了两次温泉团建，听说陈慧的出了问题要返工，听说马强跟张丽萍吵了一架。
都跟我无关。
我的结了。甲方评价报告写了十二页，结论是“超预期完成”。
杨建华把报告递到了总裁办公室。
三月的第一个周一，OA弹窗。
红色，加粗。
我盯着那行字。
“管理部副经理”。
七个字。
我等了五年。
看完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
我打开AA台账。
从第一行看起。
2021年3月12。入职聚餐。差额3060元。
2021年5月1。节礼。500元。
2021年6月14。端午节礼。800元。
一行一行。
一年一年。
翻到2025年。
最后一条记录：2025年2月。
总行数：1492行。
我按下自动求和。
385300。
三十八万五千三百块。
这是五年里，我多出的、被克扣的、被挪用的、被抹掉的。
每一笔，有时间，有金额，有事由，有备注。
其中，有一个单独的子表。
标题是：“张丽萍团建经费支出 vs 实际消费 差异”。
差异总额：78400。
七万八千四。
每一笔团建，她报了多少，实际花了多少。差额去了哪里。
我有照片。我有消费小票。我有外卖平台的订单截图。
五年。
我把这个Excel导出成PDF，存了三份。
一份在U盘。一份在网盘。一份在邮箱草稿箱。
然后我关了电脑。
下楼，去三楼。
推开管理部的门。
五年来，我第一次以副经理的身份走进这间办公室。
所有人都看着我。
张丽萍坐在靠窗的工位。
她没站起来。
但她的手，从鼠标上移开了。
我笑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部门的财务管理，我来分管。第一件事——”
我扫了一圈。
“所有团建、聚餐、活动经费，实行透明化管理。每一笔支出，必须有发票、有签字、有明细，全员可查。”
安静。
“以前的也要查吗？”马强小声问。
“以前的？”
我看着张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