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公平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建军，你告诉我，公平吗？”
他低下头。
“妈说……这是她的房子，她想给谁就给谁……”
“那我的30万呢？”
他不说话。
“那我卖掉的车呢？那我借我妈的10万呢？”
“小雨，你听我说……”
“你说。”
他抬起头，眼神闪躲。
“妈说……你出的钱，就当是……孝敬她的。”
我愣住了。
孝敬她的。
30万。
孝敬她的。
我忽然想笑。
“孝敬？”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嫁进来五年，给过年钱，买过衣服，逢年过节的礼物，大大小小的花费，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万。这些都是孝敬。但是治病的30万，不是孝敬，是救命。”
“小雨……”
“建军，这30万，有10万是我借我妈的。是借的，不是给的。我要还的。”
他不说话。
“你妈把房子给了小敏，那这10万块，谁来还？”
他还是不说话。
房间的门开了。
婆婆走出来，脸色有些难看。
“一大早的，吵什么吵？”
我站起来，看着她。
“妈，我想问您一句话。”
“问什么？”
“这房子，为什么过户给小敏，不过户给我们？”
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这房子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要你管？”
“妈，这三个月，小敏来过几次？一共不到三小时。我呢？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跑，送饭、擦身、洗衣服、陪夜。我卖了车，掏空了积蓄，借了我妈的钱。30万，全花在您的治疗上。”
“你是儿媳妇，照顾我不是应该的吗？”
我愣住了。
“应该的？”
“你嫁给了我儿子，我就是你婆婆，你照顾我是本分。小敏是我女儿，她有她的工作，不方便来，我能理解。”
我忽然明白了。
这就是她的“道理”。
儿媳妇照顾婆婆是本分。女儿不照顾是因为“不方便”。
儿媳妇花钱是孝敬。女儿不花钱是因为“还没结婚”。
所有的付出都是应该的，所有的不付出都是可以理解的。
而最后，房子给了那个“可以理解”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
“妈，那我问您最后一个问题。”
“问。”
“在您心里，我算什么？”
她看着我，目光复杂。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小雨啊，你是个好孩子。这三个月，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但是……”
她顿了顿。
“小敏是我亲闺女，你再好，也是外人。我的东西，当然要给自己人。”
外人。
她说我是外人。
五年了。
从结婚到现在，整整五年。
我以为我是她的儿媳妇，是她的家人，是她的“自己人”。
原来在她眼里，我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外人。
30万。
我花30万，买了“外人”两个字。
4.
小姑子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嫂子，妈也是为了我好，你别介意啊。”
我看着她。
“小敏，这三个月，你来过几次？”
“我工作忙嘛，再说也不是……”
“一共三次，不到三小时。”我打断她，“第一次来了半小时，刷了半小时手机。第二次来了四十分钟，拍了一堆照片发朋友圈。第三次是接妈出院，又拍了一堆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