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了账。
转完之后，我嫂子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段话：“新热水器终于装好啦，洗了个热水澡，幸福感爆棚！”
配了一张自拍。
没有人@我。没有人说谢谢。
就好像热水器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3.
第三次到第五次，理由越来越敷衍。
第三次：“你嫂子说今年想安静过。”
第四次：“你哥说在装修，家里乱，不方便来人。”
装修？
那房子是我出的钱翻新的。
2016年，房子建了快二十年，墙皮掉了，水管老化，厨房漏水。
我妈打电话来：“敏华，你看看这房子，再不修就塌了。”
我说修。
我妈说：“你哥最近手头紧，五金店刚盘下来……”
意思很明确。
我找了装修队，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八万。
全屋翻新。厨房、卫生间、客厅、三间卧室。换了管道，换了电线，重新刷了墙，铺了地砖。
四楼五楼全部重新做了防水。
竣工那天我开了两个小时车回去看。
我妈拉着我嫂子在新厨房里转圈，说这个灶台好用，那个水龙头不错。
我嫂子说：“妈，建国说要把阳台封起来，给浩然做书房。”
我妈说好好好，封起来好。
没人问我要不要坐。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我花了二十八万翻新的房子。
地砖上还贴着保护膜，我嫂子的拖鞋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后来我在邻居赵婶那儿听到一句话。
赵婶说：“桂芳，你家房子翻新得真好。”
我妈说：“嗯，建国出的钱。”
赵婶说：“建国出息了啊。”
我妈笑：“儿子嘛，能靠得住。”
赵婶后来碰见我，拉着我的手说：“你哥对你爸妈真好，花那么多钱翻新房子。”
我笑了笑。
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我把车停在路边。
在方向盘上趴了一会儿。
没哭。
就是觉得堵。
第五次被挡在门外的那个除夕。
我没去。
是我主动不去的。
我给我妈发了条微信：“今年不回了，店里忙。”
我妈秒回：“行，你忙你的。”
没有一句“怎么了”“为什么不回来”“要不你忙完了再来”。
就一个字：行。
那天除夕，卫东带妞妞去了游乐场。家里就我一个人。
我买了一袋砂糖橘。
是给我爸妈买的。
忘了送。
我坐在沙发上，一个一个剥，一个一个吃。
吃到第九个的时候，手指被橘子皮里的汁水蜇了一下。
指甲缝旁边有个倒刺，我前几天忙着活没剪。
渗出一点血。
我去洗了手，擦，继续剥。
那袋橘子十斤，我一个人吃了大半袋。
后来肚子不舒服。
第二天早上照常开店。
没人知道。
而那一年的费用——我翻了一下转账记录：
月给2000，×12个月，24000。
过年给我爸妈各5000，10000。
侄子浩然过生，转了2000。
我爸膝盖不好，我找人买的进口药，一个疗程3800。
我妈说厨房微波炉坏了，我网购了一个寄回去，1299。
零零碎碎加起来，那年花了四万一。
四万一。
换来一句“行”。
4.
第六次、第七次我已经不主动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