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翻聊天记录。
我直接翻的银行APP。
第一眼我就看到了。
转账记录。
收款方:方丽。
2019年6月,5000。
2019年12月,10000。
2020年3月,8000。
2020年9月,5000。
2021年2月,20000。
很规律。每隔几个月一笔。金额从5000到20000不等。
我没有继续往下翻。
不是翻不了。
是手在发抖。
我截了几张图,发到自己的邮箱,清除了发送记录。
把手机放回我爸床头。
回到自己房间。
坐在床上。
看着那几张截图。
我妈用透明胶带贴着裂屏手机的画面,和我爸给方丽转20000的截图,在我脑子里重叠在一起。
一笔20000。
我妈在超市收银,一个月工资3200。
4.
我开始变了。
从前我是那种不太管家里事的女儿。工作忙,周末偶尔回来吃顿饭,觉得爸妈的婚姻虽然不浪漫但还凑合。
现在不一样了。
我开始注意那些以前从没注意过的东西。
比如我爸和我妈说话的方式。
周六中午。我妈做了四个菜。
红烧排骨,煸四季豆,清蒸鲈鱼,凉拌黄瓜。
方丽在饭桌上说:“卫国,排骨做得真好。”
我爸笑着说:“你以前最爱吃排骨了。”
排骨是我妈做的。
方丽夸了排骨。我爸接了话。从头到尾没人提“是秀兰做的”。
好像这顿饭是自己凭空变出来的。
吃完饭,我妈收碗。
我爸对我妈说:“明天去菜场早点,买条活鱼,丽丽说想吃水煮鱼。”
他给方丽点菜了。
让我妈做。
我妈说:“好。”
就这一个字。
我咬着筷子差点把筷子咬断。
那天下午我找了个借口出门。
去了银行。
我有自己的积蓄。工作四年攒下来的,加上前几年做自媒体赚的钱,零零散散,加在一起有五百多万。
互联网几年赶上了好时候,又做了几个爆款拿了股权激励。这些钱我从来没跟家里说过。
我查了一下我爸名下的银行卡信息——他的身份证号我知道,之前帮他办过医保。
当然我查不到他所有的银行流水。
但我可以从他手机上截图的那几笔倒推。
我列了一张表。
从他手机APP能看到的最早记录——2017年——开始。
2017到2024。七年。
能看到的转账总额:大约23万。
七年23万。
如果从方丽说的“2005年联系上”算起,将近二十年。
我需要更完整的数据。
周一我请了半天假。
去了我爸开户行。
我当然拿不到他的流水。但我有办法。
我爸有一张很早的存折,一直放在家里抽屉里。我拿了那本存折和他的身份证复印件——家里有,我妈夹在户口本里的。
存折需要本人去。
但我可以打客服电话查余额——只要有卡号和身份信息。
有些老账户有短信提醒,我爸换手机的时候把旧SIM卡扔了,但那个号码绑定的银行提醒可能还在。
这条路走不通。
我换了个思路。
我爸这个人有一个习惯——记密码。
他所有的密码都写在一个小本子上。那个本子放在书房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