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渐渐落定，内城入口处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似的，黏在那个陨石砸出来的巨坑上，又偷偷摸摸地往江辰这边瞟。眼神里的震惊还没褪去，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就像看到街边突然窜出个穿着拖鞋却随手拍死一头猛虎的老大爷，除了懵，还是懵。
赵猛提着巨斧，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刚才扑得太急，胳膊擦破了皮，渗出血迹。他盯着江辰看了半晌，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小……小兄弟，刚才那下……”
江辰正低头给怀里的小男孩擦眼泪，闻言抬头，一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无辜表情：“赵队长，刚才怎么了？哦，你说那陨石啊，可能是老天爷看这狼王太嚣张，亲自出手收拾它了吧？”
赵猛：“……”
周围的人：“……”
老天爷出手？你怕不是对“老天爷”有什么误解？谁家老天爷扔陨石跟扔石子似的，还专挑异兽脑袋砸？
但没人敢戳破。
刚才那十颗直径五米的陨石，光是那股子毁天灭地的气势，就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闭嘴。能放出这种技能的，要么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要么就是……不能用常理衡量的变态。显然，江辰更偏向后者。
“咳咳。”赵猛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不管怎么说，刚才那下确实解了燃眉之急。黑风狼王一死，剩下的杂碎应该成不了气候了。小兄弟，你救了这么多人，城卫队欠你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他说得真诚，眼神里再没了刚才的怀疑，只剩下实打实的感激。刚才要是狼王冲破内城，这里的难民至少得死伤一半，江辰这一手，等于救了他和整个城卫队的命。
江辰笑了笑：“赵队长客气了，都是应该做的。”
他心里却在琢磨：客气啥？真要谢，不点实际的，比如发点奖金？他现在还等着钱买粮食呢。
正想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击首领级异兽（黑风狼王），获得经验值500点。】
【当前等级：初级（500/100），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中级（0/500）】
【解锁新技能：一级禁咒·雷击术（消耗：一睫毛）】
【技能效果：召唤一道粗壮雷电，对单体目标造成麻痹伤害。】
江辰眼睛一亮。
个狼王就给500经验？直接从初级蹦到中级了？这升级速度，比开了三倍经验卡还离谱！
还有新技能“雷击术”，消耗居然是睫毛？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感觉眼皮上的睫毛似乎没啥变化。一睫毛换一道雷电……这买卖血赚啊！
“系统，你这消耗设定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江辰在心里吐槽，“之前是头发指甲，现在连睫毛都用上了，下次是不是该轮到鼻毛了？”
系统：【……】（疑似卡了一下）
【消耗物据宿主身体组织活性自动判定，越容易再生的组织，消耗代价越低。】
江辰懂了。意思就是，只要是身上能长出来的玩意儿，都能当“蓝”用。这波啊，这波是把“可再生资源”玩明白了。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一阵动，原本还在徘徊的黑风狼和铁羽鹰，像是没了头的苍蝇，开始四散奔逃。显然，狼王的死彻底击垮了它们的士气。
“异兽退了！异兽退了！”有人指着城外，兴奋地大喊起来。
难民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有人喜极而泣，有人互相拥抱，还有人朝着城墙的方向磕头，感谢城卫队的拼死抵抗。
江辰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松了口气。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但总算没出太大乱子。
他把小男孩交给王大叔照看，自己则走到赵猛身边：“赵队长，现在情况稳定了，我想出去一趟。”
“出去？”赵猛一愣，“外面还有残余的异兽，不安全。”
“没事，我就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落单的异兽，清理一下。”江辰说得轻描淡写，像是要去捡垃圾似的。
他其实是想趁这个机会，多几只异兽刷点经验和钱。中级禁咒师了，总不能还揣着一把锈短刀吧？怎么也得弄把像样的武器——哪怕用不上，装装样子也行啊。
赵猛看他态度坚决，又想起刚才那波陨石的威力，觉得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这主儿哪需要别人保护？不主动去招惹异兽就算好的了。
“那行，我派两个兄弟跟你一起，也好有个照应。”赵猛说道。
“不用不用。”江辰赶紧摆手，“人多了反而麻烦，我习惯一个人。”
他可不想身边跟着两个“监控器”，到时候放禁咒还得偷偷摸摸的，多不爽？
赵猛也不勉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刻着城徽的令牌递给江辰：“拿着这个，城门口的兄弟看到会放行。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用这个联系。”
“谢了赵队长。”江辰接过令牌，揣进怀里。
转身走出内城，外面果然清净了不少。偶尔能看到几只掉队的黑风狼，正夹着尾巴往城外跑，显然是被刚才的“陨石洗礼”吓破了胆。
江辰眼睛一扫，锁定了一只落在后面的黑风狼。
这货正瘸着腿，一颠一颠地跑，看样子是刚才被城卫队打伤了。
“正好，试试新技能。”
江辰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悄悄眨了眨眼，一纤长的睫毛无声脱落。
【一级禁咒·雷击术启动，消耗：一睫毛。】
“咔嚓！”
一道手臂粗的紫色雷电，毫无征兆地从天上劈下，精准地落在那只黑风狼身上！
黑风狼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浑身瞬间被电得焦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击黑风狼（普通），获得经验值10点，银币5枚。】
江辰走过去，踢了踢黑风狼的尸体，满意地点点头。
这雷击术威力虽然不如陨石天降，但胜在精准和隐蔽，还带麻痹效果，对付这种落单的异兽正好。最重要的是……消耗一睫毛，简直跟没消耗一样。
他从系统面板里调出“物品栏”，里面果然躺着5枚闪着银光的银币。这是击异兽后自动掉落的，省去了扒皮取骨的麻烦，还挺方便。
“不错不错，比去交易所卖材料省事多了。”江辰咂咂嘴。
继续往前走，又遇到几只铁羽鹰在低空盘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飞走。
江辰懒得跟它们废话，随手拔了几头发。
“陨石天降，迷你版。”
几颗拳头大小的陨石呼啸而下，精准命中目标。
【击铁羽鹰（普通）x3，获得经验值30点，银币12枚。】
短短十几分钟，江辰就清理了近十只异兽，经验值涨到了540/500（超额的40点累计到下一级），银币也攒到了37枚。
他正得兴起，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打斗声。
循声望去，只见三个穿着冒险者服饰的年轻人，正被五只黑风狼围攻，处境岌岌可危。
其中一个穿着皮甲的女生，显然是个初级法师，正举着法杖，艰难地释放着小火球，试图退黑风狼。但她的魔力显然快耗尽了，火球的威力越来越小，脸色也苍白得吓人。
另外两个男生是战士，挥舞着长剑苦苦支撑，但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莉莉，快走！我们拦住它们！”一个高个战士大吼道，用身体挡住扑向女生的黑风狼，胳膊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行！要走一起走！”女生眼眶通红，咬着牙，凝聚起最后一点魔力，甩出一个火球。
但这点威力，对黑风狼来说本不够看。
一只黑风狼瞅准空隙，绕过战士的防御，朝着女生扑了过去！
女生吓得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雷电“咔嚓”一声劈下，精准地命中了那只黑风狼！
黑风狼瞬间被电焦，倒在地上。
围攻的黑风狼们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三个年轻人也懵了，睁开眼看到焦黑的狼尸，一脸茫然。
“谁？谁在帮忙？”高个战士警惕地环顾四周。
江辰从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拍了拍手：“路过，顺手帮个忙。”
他刚才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看到那女生的法杖挺好看的——嗯，主要是觉得大家都是职业者，见死不救不太好。
“是你？！”那个叫莉莉的女生看到江辰，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是……转职大厅那个禁咒师？”
江辰一愣：“你认识我？”
“上午在转职大厅，我就在你后面排队！”莉莉激动地说，“当时他们都嘲笑你，我……我没笑！”
她说着，还生怕江辰不信，赶紧补充了一句：“真的！我觉得每个职业都有存在的意义，就像……就像再不起眼的药草，也能治大病！”
江辰被她逗笑了。这姑娘还挺实诚。
旁边的高个战士和另一个男生也反应过来，连忙道谢：“多谢兄弟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我叫张强，这是我妹妹莉莉，这是我队友李青。”
“江辰。”
就在这时，剩下的四只黑风狼反应过来，把目标转向了江辰，低吼着围了上来。
张强脸色一变：“兄弟小心！这些畜生疯了！”
他刚想冲上去帮忙，就看到江辰抬手抓了抓头发，然后……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四声闷响，四颗陨石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四只黑风狼头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黑风狼，瞬间变成了四滩肉泥。
张强：“……”
莉莉：“……”
李青：“……”
三人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就没了？
刚才他们三个打五个，打得浑身是伤，差点交代在这里。结果这哥们……随手抓了抓头发，就解决了？
莉莉看着江辰那只还停留在头发上的手，突然想起了上午在转职大厅听到的话——
“禁咒师？消耗器官才能施法？”
“怕不是活不过三天吧？”
现在看来……
活不过三天？就这？就这随手扔禁咒跟玩似的战斗力，怕是能把异兽森林掀了都死不了吧？！
莉莉突然觉得，那些嘲笑江辰的人，可能需要去挂个眼科……哦不，是脑科。
江辰可没注意到他们的心理活动，他正忙着查看系统提示：
【击黑风狼（普通）x4，获得经验值40点，银币16枚。】
【当前等级：中级（80/500）】
“不错，又多了16枚银币。”江辰心情颇好。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三人，问道：“你们没事吧？”
张强这才回过神，连忙摇头：“没事没事！多谢江辰兄弟出手！不然我们今天就栽这儿了！”
他看着江辰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感激，变成了浓浓的好奇和一丝……畏惧。
这哥们太猛了，猛得有点不真实。
莉莉也回过神，脸颊微红，小声问道：“江辰……大哥，你刚才用的是……禁咒吗？”
她是法师，对能量波动很敏感。刚才那几道陨石和雷电，虽然范围不大，但蕴含的能量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的初级技能，甚至比中级技能还要强——除了禁咒，她想不出别的可能。
江辰摸了摸鼻子，含糊道：“算是吧，低配版的。”
低配版？
张强三人嘴角抽了抽。
能把黑风狼直接砸成肉泥的禁咒，叫低配版？那高配版得是什么样？把一座山炸平？
莉莉却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那你消耗的是什么？书上说禁咒师都要消耗……”
她说着，下意识地看了看江辰的胳膊和腿，眼神有点奇怪。
江辰：“……”
他算是明白这姑娘想说啥了。
合着在大家眼里，禁咒师放个技能，就得缺胳膊少腿呗？
“没消耗啥。”江辰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就几头发，不值钱。”
张强：“？？？”
莉莉：“？？？”
李青：“？？？”
头发？
用头发放禁咒？
这作……连他们听过的最离谱的传闻都不敢这么编啊！
莉莉作为法师，对技能消耗的理解很深。她释放一个小火球，都得消耗魔力；释放一个中级火球术，更是得气喘吁吁。而禁咒这种传说中的技能，居然只用几头发？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法师协会怕是都得炸锅！
莉莉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一本杂记，上面说有些上古传承的职业，能以自身精血为引，释放强大的技能。但那都是以生命力为代价的啊！哪有像江辰这样，用头发就行的？
这简直比……比用空气施法还离谱！
江辰看着三人呆滞的表情，觉得再聊下去可能会引发“集体脑震荡”，于是岔开话题：“你们这是要去哪？”
张强连忙道：“我们本来是想进异兽森林外围，采集一些‘月光草’，回去交任务的。没想到遇到异兽围城，被堵在了这里。”
月光草？
江辰心里一动。他之前在转职大厅的角落看到过一张悬赏令，说城卫队收月光草，一株能换10银币。
“你们知道月光草在哪吗？”江辰问道。
“知道啊，就在前面不远的山谷里，平时没什么异兽。”张强说道，“怎么？江辰兄弟也需要？”
“嗯，想弄点换钱。”江辰坦诚道。
他现在穷得叮当响，能赚一点是一点。
张强眼睛一亮：“那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去！有江辰兄弟你在，肯定安全！”
他现在是巴不得跟江辰绑在一起。有这么个“人形禁咒发射器”在身边，别说是采集月光草了，就算去异兽森林深处逛一圈，估计都没啥问题。
江辰想了想，觉得人多也热闹，还能当个“向导”，于是点头道：“行。”
莉莉也很高兴，看着江辰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就像在看一个行走的“魔法奇迹”。
她忍不住又问：“江辰大哥，你的禁咒……还有别的吗？”
江辰想了想，说：“还有个地刺阵，不过还没解锁。”
“那解锁需要什么条件啊？”莉莉追问，像个好奇宝宝。
“升级就行，估计再几只异兽就差不多了。”江辰说得轻描淡写。
张强三人：“……”
几只异兽就能解锁新的禁咒？
这升级速度，这技能获取难度……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职业者生涯，怕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四人结伴往前走，张强和李青在前边开路，莉莉则时不时地偷偷看江辰一眼，眼神里的好奇越来越浓。
江辰走在后面，心情还算不错。
有免费的向导，还能顺便刷经验赚钱，简直美滋滋。
至于刚才那波“头发施法”带来的震撼……
江辰表示无所谓。
震惊就震惊吧。
反正以后震惊的事情，多着呢。
等他把地刺阵、暴风雪什么的都解锁了，到时候一手陨石天降，一手雷击术，脚下再配合地刺阵……
想想那场面，江辰自己都有点期待。
到时候，估计不止是人，连系统都得卡bug吧？
他笑着摇了摇头，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三人。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属于他的“薅头发”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