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在额头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后，又回到了静安寺。
继续过我那青灯古佛的“清净”子。
没有人再来打扰我。
仿佛，所有人都把我忘了。
但我知道，他们没有。
尤其是，赵珩。
他一定，时时刻刻，都记着我。
记着我那晚，在他耳边，说下的那个恶毒的诅咒。
他一定，怕极了。
怕我，真的会说到做到。
这就够了。
我要的，就是这刺。
一，深深扎在他心里的，永远也拔不掉的刺。
让他夜夜，都活在恐惧和猜忌之中。
让他看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像是要害他的鬼魅。
这，比了他，要有趣得多。
冬天，很快就来了。
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鹅毛般的大雪，下了一天一夜，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素白。
寺庙里的香火，也因此冷清了不少。
我披着一件厚厚的斗篷，撑着伞，独自一人，来到后山的竹亭。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安静，与世隔绝。
可以看雪，可以听风。
我煮了一壶热茶，坐在亭中，看着漫天飞雪，怔怔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回头。
看到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赵珩。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没有带任何随从。
头发上，肩膀上，都落满了雪。
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还是他，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颤抖。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笑了笑，将面前的茶杯，倒满。
“殿下能来，我为何不能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恨，有怨，有怒，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他瘦了很多。
原本丰神俊朗的脸，如今，只剩下苍白的皮肤和嶙峋的骨骼。
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
看来，这两个月，他过得，并不好。
也是。
死了儿子，又被心魔缠身。
能好到哪里去呢？
亭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他站在雪中，像一尊孤寂的雕像。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视我如无物的太子殿下。
如今，却落魄至此。
真是，风水轮流转。
“你不冷吗？”
我淡淡地问了一句。
他像是被我的话惊醒，身子动了动。
他走到亭中，在我对面坐下。
带进来一股冰冷的寒气。
他拿起我刚倒满的茶杯，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水，似乎也暖不了他冰冷的身子。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再次看向我。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你满意了？”
他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看着孤一步步毁在她手里，这就是你的报复？”
他口中的“她”，自然是指柳依依。
柳依依疯了。
在孩子死后，她就疯了。
整里，抱着一个枕头，又哭又笑。
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的儿”。
赵珩去看过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