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面。
张丽看着我。
“周敏，你怎么了？”
“没事。”
“你的面凉了。”
“嗯。”
我把面吃完了。凉的。
出面馆的时候，我转了他43。
备注：“滤芯AA。”
然后打开备忘录，在“AA总账”下面又加了一行。
到家之后我做了一件以前从来不做的事。
我打开了他的京东账号。
密码是他生。五年没改过。
订单页面很长。
我从最近的开始翻。
第一页就看到了。
一条围巾，680。收件地址不是家里。
一套护肤品，412。收件地址不是家里。
一个蓝牙音箱，328。收件地址不是家里。
那个地址我不认识。
但收件人我认识——杨琳。
就是两个字，杨琳。他存的收件人。
我往下翻。
一束花，199。
一盒巧克力，158。
一瓶香水，560。
全是杨琳。全不是家里的地址。
每一笔旁边都没有”AA”。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很稳。
做了五年财务的人，看数字不会手抖。
我打开计算器。
开始加。
4.
我花了三天。
不是算那些订单需要三天。
是我在等自己冷静。
周一上班，我坐在工位上，处理公司的应付账款。
数字。
我的常就是跟数字打交道。
一笔进，一笔出，每一分钱有来处有去处。
公司的账不能错。
我自己的账，错了五年。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丽坐到我对面。
“你最近不对劲。”
“哪里不对。”
“你三天没主动说话了。”
我看着她。
该不该说？
我想了想。
“张丽，你见过我老公公司那个行政吗？叫杨琳的。”
张丽放下筷子。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见过吗？”
“上次你老公公司年会，我陪你去的那次……好像见过？短头发那个？”
短头发。
“怎么了？”
“没什么。”
张丽盯着我看了五秒钟。
“周敏。出什么事了。”
我喝了一口汤。
“你帮我查一个地址。兴隆路118号，鑫源公寓。”
张丽拿出手机，查了一分钟。
“小区。单身公寓。月租大概两千五。怎么了？”
“他在那里给别人买东西寄过去。”
张丽的脸色变了。
“你确定？”
“他京东订单。围巾、护肤品、香水、花、巧克力。收件人杨琳，地址兴隆路118号。”
“。”
张丽骂出来了。
我没骂。
我还没到骂的时候。
“你打算怎么办？”
“先算清楚。”
“算什么？”
“AA。”
她没听懂。
我说：“他跟我AA了五年。每一笔水电费、每一顿饭、每一瓶洗洁精，精确到角。但他给那个女人花钱，一分都不算。我要把这笔账算清楚。”
“然后呢？”
“然后——”
我把备忘录递给她看。
“AA总账”。
张丽看了三秒钟。
抬起头。
“周敏，你狠。”
我没觉得狠。
我只是——太清醒了。
晚上回家，刘建比我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