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着，推送消息。
微信。
备注名“琳”。
消息预览只显示了一半：“老公晚安，今天的……”
老公。
她叫他老公。
我把手机放回去。
轻轻的。
他没醒。
我躺回去。
看天花板。
很久很久。
没哭。
不值得。
5.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什么都没说。
但我做了很多事。
周二：我去银行打了五年的流水。86页。
周三：我把他京东、淘宝、支付宝、微信支付所有能查到的记录全部截图。存了两份——一份手机，一份U盘。
周四：我找了一个律师。
不是离婚律师。
是我的大学同学，吴强。他做民事诉讼。
我在他办公室坐了一个小时。
把Excel给他看。
他看了十分钟。
“这个表格……你做得比我见过的律师都清楚。”
“我是做财务的。”
“行。你的情况是这样——AA制婚姻不影响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共同财产还是按法律来。但你这个表格有价值，它能证明你在婚姻中承担了远超‘一半’的付出。”
“我知道。我不是来打官司的。”
“那你来什么？”
“我来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房子是我婚前买的。贷款是我还的。AA制这五年，他没有出过一分钱房贷。这套房子，离婚时他分不到吧？”
吴强翻了一下资料。
“婚前个人财产，没有加名，贷款也是你个人还的——对，他分不到。”
“好。”
我站起来。
“谢谢。”
“周敏。”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摊牌？”
我想了想。
“等他妈来。”
吴强看着我。
“为什么？”
“因为他妈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AA制挺好的，谁也不欠谁。’”
我看着吴强。
“我要让她看看，到底谁欠谁。”
回家的路上，我又做了一件事。
打开那个杨琳的收件地址，兴隆路118号鑫源公寓。
我查了这个小区的房源信息。
找到了。
一室一厅。月租2500。
租户信息当然查不到。
但我不需要查。
我在那栋楼下面站了十分钟。
四楼有一扇窗开着。窗台上放着一盆多肉。
那盆多肉，和刘建上周在淘宝下的单一模一样。
订单记录里写着：多肉盆栽套装，58元。收件人杨琳，兴隆路118号。
58块。
他没跟我AA。
我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
然后回家了。
做饭。洗碗。晾衣服。
跟往常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冰箱上的便利贴。
以前那上面写的是“每月AA明细”。
今天我撕了。
换了一张。
白纸。
空的。
他回来没注意到。
他从来不注意这些。
6.
第十天。
我发现了更多的东西。
不是我翻的。
是微信消息推送自己蹦出来的。
那天晚上十一点，他洗澡去了。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震了。
我没碰。
但屏幕亮了。
微信消息弹窗：
“琳：老公，这个月的花呗你帮我还了吧？两千三的，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