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静了。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不是“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是一种已经消化过了的平静。
他知道。
而且不是刚刚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吧……妈说桂芳阿姨对她有恩,年轻时候帮过她。刘洋在这边也没房子……”
“两年前。”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终于放下了手机。
“我妈说别跟你说,怕你多想。”
怕我多想。
我照顾了她五年,花了三十多万,他们怕我多想。
“你觉得我不该知道吗?”
他皱了下眉。
“你看,你现在不就多想了吗?那房子是我妈的,她愿意给谁就给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马建国的脸。
三十五岁。他开始发福了。下巴比结婚时候多了一层肉。
这张脸,我看了十年。
今天好像第一次认识。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那个意思。”
我站了起来。
“那行。跟我没关系。”
我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马建国没有来敲门。
一个小时之后,我听到他刷牙洗脸上床的声音。
客厅的灯灭了。
他睡客房。这是他最近的习惯。说是我睡觉翻身他睡不好。
我坐在床上,听着这个房子里所有的声音慢慢安静下来。
婆婆的卧室,门关着,偶尔传来咳嗽。
马建国的客房,安静了。
女儿的小房间,也安静了。
只有我还醒着。
不是失眠。
是清醒。
彻彻底底的清醒。
五年的雾,一夜之间全散了。
我不再是“一家人”。
从来都不是。
我打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不是为了争房子。是为了这五年有一个交代。”
6.
接下来几天,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做饭。洗衣服。陪婆婆散步。
但我开始收集证据了。
每次帮婆婆作手机,我多看一眼。
刘桂芳的转账记录,我一张一张截了图,发到自己手机里,然后删掉发送记录。
二十四个月。每月三千。
七万二。
一套两百三十多万的房子。
我还发现了一条聊天记录。
刘桂芳发的,去年八月:“赵姐,等办完了我们去旅游,我出钱。”
婆婆回的:“好,等敏敏在家看着就行,我放心。”
等敏敏在家看着。
我是看门的。
还有一条。
刘桂芳:“刘洋说那个小区位置好,以后升值空间大。”
婆婆:“嗯,那房子买的时候才四十万,现在翻了好几倍了。给刘洋住最好,年轻人用得上。”
给刘洋住最好。
不是给你儿子住最好。不是给你孙女住最好。
给刘洋住最好。
我把这些截图全部保存到一个隐藏相册里。密码只有我知道。
黄律师让我找的证据,差不多了。
但我还缺一样——
婆婆亲口说出来的话。
录音。
有一天我找到了机会。
是一个周六的下午。马建国带果果出去了。婆婆在客厅看电视。
我端了一杯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