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有医保啊。报完应该没多少。咱们不是一直AA吗?”
医保报了11000。我自付15000。
他一分没出。
同一个月。隔壁的“颖”做了手术。他一笔转了12万。备注是“别担心,我来”。
别担心。
我来。
多温柔的三个字。
我住院那天他来看了一次。待了四十分钟,给我带了一袋苹果。
走的时候说:“好好休息。需要什么你叫我。”
然后他走了。
他没问我疼不疼。没问我怕不怕。没有说“别担心,我来”。
他给我带的苹果——我后来看了一眼超市小票,还在袋子里。
22块8。
22块8的苹果。
和12万的“别担心我来”。
这是同一个男人。
我关掉旧手机。
坐在卫生间的马桶盖上。
洗衣机在转。嗡嗡嗡。
里面有他的衬衫。我今天刚放进去的。
我听着洗衣机转。
一圈一圈。
过了很久,我站起来,把旧手机放回鞋柜。
走到阳台上,收了他的袜子。叠好。放进他的抽屉。
晚饭照常做了两个菜一个汤。
他回来吃饭的时候说了一句:“今天的汤不错。”
我说:“嗯。”
他没看出任何异常。
三年了。他从来没看出过。
那天晚上我打开手机里的那个相册。
“2024”。
里面已经有84张截图了。
我一张一张翻。
每一张都是一笔转账。
每一笔旁边我都标注了——同一天、同一周、或同一个月,我在做什么。
我在AA。我在省钱。我在洗他的衣服。我在做他的饭。我在一个人去医院。
而他在给另一个女人花钱。
每一笔。
他不是没钱。
他不是“理念上支持AA”。
他是——
把该花在我身上的钱,一分一分省下来,花在了她身上。
我是他的提款机。
AA制是他的遮羞布。
“公平”是他拿来堵我嘴的。
三年。
他用这块布蒙了我三年。
我深吸一口气。
把手机锁了。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算了”。不是“分手”。
是——我要让他知道,这块布,遮不住了。
4.
我找了杨蕾。
不是哭诉。是办事。
杨蕾在一家会计事务所上班。她男朋友在银行。不是说让他们查账——这种事风险太大。
我找杨蕾,是让她帮我做一件事:
把我手上的截图,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表格。
“你要嘛?”杨蕾看着我手机里那84张截图。
“你先帮我整理。”
“怡宁——”
“帮我。”
她看了我几秒。没再问了。
那个周末,杨蕾来我家。刘畅出差去了外地。
我们坐在客厅的桌子上,打开电脑,一张一张把截图上的数据录进Excel。
期。金额。备注。
旁边加一列:“同期赵怡宁事件。”
2021.09 — 8000 — “这个月的” — 同月:第一次约会,AA,我出62
2021.12 — 6500 — “暖气费” — 同月:暖气费AA,我出1600
2022.02 — 52000 — “情人节” — 同:他给我发了520
2022.03 — 3800 — “今晚请你” — 同:我发烧39度2,一个人打车去医院
2022.06 — 15000 — “旅游基金” — 同月:千岛湖自驾,AA,我出7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