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柬上印着出席宾客的名字。
没有赵敏。
她用我的五十万办婚礼,请柬上没有我的名字。
我把手机放下。
拿起来。
又放下。
窗外天黑了。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我不是在找一个朋友了。
我是在找一个骗子。
6.
接下来的事情,我做得很安静。
白天上班,晚上查。
孙强不问细节,但每天接乐乐放学、做饭——虽然他做的饭很难吃,但他在做。
我从闺蜜的微博评论区入手。
她微博下面互动最多的是一个叫“大强超强”的账号。
点进去一看,头像是个男人搂着钱雅芬在海边的合照。
她老公。
这个男人的微博内容不多。但有一条,十一月六号,定位在一家4S店——
“媳妇的新车,我来当司机。”
配的是同一辆白色朗逸。
另一条,十一月二十二号——
“彩礼到位,丈母娘满意!”
彩礼?
什么彩礼?
她妈住院的钱是我出的。四万七千三。
彩礼又是哪来的钱?
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韩磊。
钱雅芬的老公叫韩磊。
这个名字我听过。
2021年。三年前。
那年科室聚餐,我带了一个我老公的同事来。他叫韩磊,刚从外地调过来,不认识人。我想着给他介绍介绍朋友,就把他拉进了我们的饭局。
那天钱雅芬也在。
饭后她跟我说:“你介绍的那个男的?不是我的菜,太木了。”
太木了。
我当时还笑,说“行吧,以后再给你介绍别的”。
现在那个“太木了”的男人,在她的微博里搂着她拍婚纱照。
不是后来认识的。
就是那个韩磊。
她说不喜欢。
然后自己加了人家微信。
然后谈了两年多。
然后用我的钱跟他结婚。
从头到尾,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十年。
这十年到底哪些是真的?
她半夜两点给我打电话,说跟男朋友吵架了——是真吵架还是在演?
她说她过得不好,没钱交房租——是真没钱还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她每次叫我“敏敏”的时候,语气那么亲,是真的亲,还是觉得这个语气最好用?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需要拿到更多的证据。
7.
十二月初,我做了一件有风险的事。
我找到了钱雅芬以前的室友,陈洁。
陈洁跟她合租过一年,后来搬走了。我以前见过她几次,有微信但不怎么聊。
我约她喝咖啡。
开门见山。
“陈洁,我想问你一件事。雅芬有没有跟你借过钱?”
陈洁端咖啡的手顿了。
“你也被借了?”
“也”?
“我借了她三万。去年六月。她说她妈要做什么检查,很贵。”
“还了吗?”
“没有。后来她搬走了,微信不回。我也没好意思追。毕竟她一直说她妈身体不好,我想着算了。”
我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博爱医院的住院记录。
“她妈今年十月才住院。去年六月没有任何就诊记录。”
陈洁看了几秒。
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