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拿到了他要的东西。
他不需要我了。
我关了电脑,站起来。
去厨房倒了杯水。
水凉了才喝。
我没有哭。
但我把那个旧硬盘放进了抽屉,跟五张准考证放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我在想一件事——
他的笔试成绩那么高,是因为我的资料。
那他的面试成绩呢?
他面试答的那些内容,用的那些框架,那些“高分答法”——
也是我的吗?
第二天我翻出了刘坤入职第一年写的那篇“优秀公务员心得”,单位公众号上还能搜到。
我把它和我电脑里的文件逐段对比。
第三段。
“基层治理的核心不在于管理效率的提升,而在于治理结构的优化。具体来说,可以从制度、技术、参与、监督四个维度来构建……”
我打开我的文件:「申论框架基层治理赵敏宁_20190302.docx」。
第二页,第三段。
一模一样。
一个字都没改。
连标点都一样。
我又对比了两处。
都一样。
他发表的文章,用的是我的文字。
他入职申报的材料,用的是我的框架。
他面试的答题思路,用的是我的逻辑。
而我坐在考场里,答着自己发明的框架,被人打了低分。
我把对比结果截了图,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叫「2019」。
后来我改了。
改成了「证据」。
5.
我开始倒回去查。
不是冲动,是一步一步查。
第一步,查聊天记录。
微信聊天记录备份在旧手机里。我找了两天,在抽屉底下翻到了那部旧手机。
充上电,开机,进微信。
刘坤的对话框还在。
我从头翻。
2019年5月:“敏宁,你那个数量关系的笔记能发我一份吗?我那部分没整理。”
2019年7月:“你申论那个经济发展的框架我打印了一份,你不介意吧?”
2019年9月:“宝贝你那个真题分析合集太牛了,借我用用。”
2019年10月:“你能不能把所有资料打包发我?我电脑换了,之前存的找不到了。”
每一条我都截了图。
时间、内容、对话双方,清清楚楚。
第二步,查文件时间戳。
我电脑里的文件创建时间:2019年3月-10月。
刘坤发表的那篇心得文章时间:2020年6月。
他入职申报材料的时间:2020年1月。
他的所有“成果”,都比我的原始文件晚了至少三个月。
时间戳不会说谎。
第三步,查他的面试。
这一步最难。面试成绩是公开的,但面试过程不公开。
我找到了当年和他同批面试的一个人。
那人现在在隔壁县,是周大姐老公的战友。
周大姐帮我牵了线。
那人说:“刘坤面试答得确实好。特别是基层治理那道题,他的框架特别清晰——‘四维模型’,制度、技术、参与、监督。考官都点头了。”
四维模型。
我的四维模型。
我谢了那人,挂了电话。
在「证据」文件夹里又加了一条记录。
但这还不是最让我难受的。
最让我难受的是第四步。
查我自己的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