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是猎人。
却不知道,他早已踏入了我的陷阱。
江川在车里等得心急如焚。
他笃定我会害怕,会妥协,会哭着打电话求他。
可一个小时过去了,手机安静得像块砖头。
就在他耐心告罄,准备上楼敲门的时候,微信提示音响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
一个位置共享。
康宁医院。
江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去那里什么?
故弄玄虚?还是真的疯了?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发了过来。
一张照片。
心理咨询室的门牌。
江川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好啊。
好你个沈瑜。
跟我玩这一套是吧?
觉得躲进精神病院,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觉得找个医生给你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
他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他要去把她抓回来。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多疯,多不可理喻。
他要让她身败名裂。
08
半个小时后,王琳诊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江川喘着粗气站在门口,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他一眼就看到了安然坐在沙发上的我,和他旁边穿着白大褂的王琳。
“沈瑜!”他大吼一声,冲了进来,“你在这里发什么疯!跟我回家!”
他说着,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胳膊。
我没有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澜。
王琳站起身,挡在了我和他中间。
“这位先生,请你冷静一点。”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是谁?让开!”江川恶狠狠地瞪着她,“这是我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我是沈瑜的主治医生,王琳。”王琳平静地看着他,“从现在开始,她的事,就跟我有关系。江先生,你刚才的行为,已经对我的病人构成了严重的精神压迫和恐吓,我完全有理由报警。”
江川被她专业的术语和镇定的气场噎了一下,动作僵在半空。
他大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女医生,竟然这么难缠。
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医生,你不知道,你被她骗了!”他指着我,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悲愤,“我妻子她……她精神上一直有点问题。最近受了点,就闹着要离家出走,还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我爱她,我担心她,我找了她一整夜!结果她倒好,跑到这里来装可怜!医生,你快帮我劝劝她,让她跟我回家好好治病,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滴水不漏。
如果王琳不知道前因后果,恐怕真的会以为他是一个爱妻心切、却被“疯妻子”折磨得心力交瘁的好丈夫。
我几乎要为他的演技鼓掌了。
可惜,他的观众,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的剧本。
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像在看一出蹩脚的独角戏。
王琳没有理会他的控诉,而是从桌上拿起一份病历。
“江先生是吧?我这里有一份沈瑜一年前的就诊记录。记录显示,在她经历流产手术后,出现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重度抑郁症状。当时我给她开了舍曲林和劳拉西泮,并建议家属密切陪伴,定期复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