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祖母没少骂她“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可我知道，都是装的。
我娘的枕头底下，藏着一本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她每个月存下的私房钱。她还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是她进府前，她娘塞给她的，让她用的。
我娘胆子小？
呵，上次后厨的王大胖子想对她动手动脚，被她一脚踹进了荷花池，冬天，差点没冻死。事后她哭哭啼啼地去找嫡母，说王大胖子自己脚滑。
嫡母二话不说，就把王大胖子一家子给发卖了。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们家这后院，水深着呢。
而我和姜月华，就是这深水里，被三个女人（我娘、嫡母、祖母）重点保护，哦不，是重点“利用”的两条小鱼。
“来了来了！”月华捅了捅我。
我赶紧抬头，只见我爹黑着脸从前厅走出来，身后跟着满脸“圣母光辉”的我娘。
祖母大概是发了话，我爹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走向了那个新来的“妹妹”。
“以后，你就叫春姨娘吧。”我爹的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宣布一件什么倒霉事。
那个春姨娘一听，立马破涕为笑，就要往我爹身上扑。
就在这时，我娘“柔弱”地开口了：“老爷，春妹妹刚来，身子弱，还是先让大夫瞧瞧吧。这开枝散叶是大事，可不能马虎。”
一句话，成功地阻止了那女人投怀送抱的动作。
我爹像是找到了台阶，立刻点头：“柳儿说得对，去，叫大夫！”
嫡母在旁边凉凉地补充了一句：“顺便也查查，有没有什么不净的病。毕竟是祖母娘家那边送来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话就更狠了。
我爹的脸瞬间绿了。
我看到那个春姨娘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
我抓了一把瓜子，递给嫡母：“娘，您高。”
嫡母瞥了我一眼，嘴角扬了扬：“跟你娘学的。”
我和月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大字：
好戏开场。
02
事实证明，嫡母的担忧不是多余的。
那位春姨娘，还真“不净”。
大夫诊出来的不是什么花柳病，而是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这下整个姜府都炸了。
我爹气得当场就把书房里最贵的一方砚台给砸了。那可是前朝大家的作品，他平里摸一下都舍不得。
祖母的脸比锅底还黑，当即就叫人把春姨娘拖下去关柴房。
一个带着别人家种的女人，也敢来肖想她姜家的门？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和月华在现场看得叹为观止。
“这女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月华小声问我，“带球进门，图啥啊？指望我爹当这个冤大头？”
我摇摇头，表示看不懂。
但我们看不懂，不代表我娘和嫡母看不懂。
当晚，嫡母的院子里就悄悄凑了三个人。
我，月华，还有我娘。
嫡母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上了茶点。
“说说吧，怎么回事。”嫡母开门见山，目光落在我娘脸上。
我娘也没了白里那股柔弱劲儿，整个人精明练，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嫡母面前。
“我查过了。这女的叫翠儿，是城西一个屠夫的相好。那屠夫有家室，母老虎一个，翠儿斗不过，就想找个下家。祖母娘家那个远房侄子，欠了屠夫一大笔赌债，就把翠儿给献了出来，想演一出‘带孕进门，偷梁换柱’的戏码，讹咱们家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