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他们都没看我妈一眼,仿佛我们是透明的空气。
我扶着我妈,走到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刚把我妈安顿好,江宏远就冷冷地开了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我妈身上。
“说吧,你们到底想什么?”
他语气里满是不耐,“拿着一份不知道真假的鉴定报告,闹到我们家门口,到底想要多少钱?”
“开个价,只要不过分,我们给你,拿了钱以后,永远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也别再提这件事。”
我妈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看着眼前这个给了她生命的男人,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颤抖:“我……我不是来要钱的。”
“我就是想看看,我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子的。”
“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被丢在乡下五十年……”
“够了!”
江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我妈的话,指着她的鼻子骂,“什么叫丢在乡下?”
“当年是医院出了差错,又不是我们故意把你扔了!”
“我们养了雪琴五十年,她就是我们的亲女儿,你现在说这些,是想挑拨我们和雪琴的关系吗?”
江雪琴适时地红了眼,眼泪说掉就掉,“爸妈,我知道我不是你们亲生的。”
“可我这五十年,掏心掏肺地照顾你们,把你们当成我唯一的亲人。”
“我从来没想过要抢谁的人生,我只是舍不得你们……”
她说着,“噗通”一声跪在了二老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爸妈,你们别赶我走,我不能没有你们。”
“就算他们要回来,我也愿意伺候你们,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留在你们身边就行。”
江老太太瞬间心疼坏了,赶紧把她扶起来,搂在怀里,对着我妈破口大骂。
“你看看你!你一回来就把我们家闹得鸡犬不宁!”
“雪琴这么孝顺的孩子,你非要她走吗?”
“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就不可能让你抢走雪琴的位置!”
她甚至倒打一耙,对着我妈说:“我看你就是看雪琴过得好,眼红了,故意拿着份假报告来讹钱,来毁她的人生!你怎么这么歹毒?”
我妈坐在那里,浑身都在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一家三口,看着他们对江雪琴的维护,看着他们对自己的厌恶和指责。
眼里那点仅存的、对亲情的微弱期待,一点点熄灭,最后彻底化为灰烬。
她终于明白,这五十年,她在他们心里,从来就没有过位置。
就算她是亲生的,也比不过养了五十年的江雪琴。
她的苦难,她的委屈,她被偷走的人生,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甚至还是个麻烦。
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猛地站起来,挡在我妈身前,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当年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生档案底,狠狠拍在茶几上。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怼了过去,“这是当年医院的存档,清清楚楚写着,你们的女儿,就是苏婉!”
“五十年前,江雪琴的生母,是医院的产科护工,故意把两个孩子调换了,是她偷了我妈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