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的血往头顶涌。
“你——你怎么看到的?”
“他设置了共同好友可见,我还没删他。关键是,你不是说屏蔽了吗?”
我沉默了。
我确实屏蔽了。
但上个月手滑点进去过一次,微信问我要不要恢复查看。
我点了“是”。
就一次。
“苏禾,”丁柠的声音变得认真,“你到底放下了没有?”
“放下了。”
“那你为什么还能看到他的朋友圈?”
“……失误。”
“失误一百八十三天?”
我挂了电话。
晚上洗澡的时候,水从头顶浇下来,热得皮肤发红。
我站在水汽里,想起去年冬天我和江屿去辣尾巴吃饭。
他被鱼刺卡了嗓子,我急得跳起来给他拍背。
他喝了半瓶醋才缓过来,然后冲我笑:“苏禾,你刚才拍我那一下,差点把我拍背过气去。”
我骂他活该。
水流模糊了视线。
初二。
戒断第三天。
症状:反复查看、手抖、情绪不稳。
05
初三下午,我去了趟超市。
买了一箱牛、两包坚果、一袋橘子。
结账的时候,收银台旁边摆着打折的巧克力。
费列罗,金色锡纸包装,三颗装。
江屿每次来我家都会带一盒费列罗,说是给我妈的“敲门砖”。
我妈果然每次都被收买。
我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走出超市,冷风灌进脖子。
北京的冬天冷,阳光明晃晃的照不暖人。
我提着购物袋走了两个路口,手机屏幕亮了。
丁柠发来一条微信:“你看到白瑶的朋友圈了吗?”
附了一张截图。
白瑶的朋友圈:一张自拍,定位在三亚某酒店泳池边。
配文很简单:“新年第一游。”
评论区有人问:“一个人去的?”
她回了个笑脸表情。
丁柠接着说:“她一个人在三亚。说明初三在辣尾巴跟江屿吃饭的不是她。”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
初四,我在家整理衣柜。
年前搬家的时候东西随便塞的,趁放假理一理。
毛衣叠好,围巾挂好,棉服按颜色排列。
打开最底下那个抽屉的时候,我愣住了。
一件深灰色卫衣。
前印着一行英文小字:KeepGoing。
江屿的。
他有一次来我家过夜,第二天走的时候忘了拿。
我说下次给你带过去。
后来没有下次了。
分手的时候我收拾他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漏掉了这件。
我把它拿出来。
洗衣液的味道早就散了,现在只有衣柜里淡淡的樟脑味。
但当我凑近的时候,恍惚间好像闻到了什么。
可能是错觉。
也可能不是。
我抱着那件卫衣坐在地板上,坐了很久。
没哭。
就是发呆。
直到窗外的天暗下来,我妈在外面喊吃饭。
我叠好卫衣,没有放回抽屉。
放在了枕头旁边。
初五,刷短视频的算法出了问题。
——不是出了问题。是太懂我了。
满屏都是“情侣旅行”“海边落”“分手后的第N天”。
我点了“不感兴趣”。
下一条:一段海边的视频,拍摄地点是青岛栈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