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说：很简单。还钱。我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我说：电脑，两万。
我说：工资，八千，加上利息，算一万。
我说：包，两万。
我说：这只是我记得清的。
我说：还有很多小的，我都懒得算了。
我说：比如表弟上学时的生活费，表妹买新衣服的钱，你们来我家从来不空手走的那些东西。
我说：那些，我就当是喂狗了。
我说：但还有一笔最大的账，我们得好好算算。
我抬起头，目光锁定在大姨和姨夫脸上。
我说：五年前，我准备买房。
我说：我辛辛苦苦攒了三十万，准备付首付。
我说：你们说，表弟要创业，急需一笔启动资金。
我说：你们说，半年，最多半年就还我，还给我算利息。
我说：我信了。
我说：我把三十万，都给了你们。
我说：结果呢？
我说：表弟的创业，就是开了个网吧，不到三个月就倒闭了。
我说：我的三十万，血本无归。
我说：你们说，有风险，让我认了。
我说：这笔账，我今天不想认了。
我说：三十万本金，加上这五年的房价涨幅和利息。
我说：你们，要还我一百万。
我看着他们。
我说：加上前面的，总共是一百零五万。
我说：今天，就在这里，我们把字据立了。
我说：什么时候还钱，怎么还，都写清楚。
我说：否则，我们就法庭上见。
我说完，整个客厅，死寂一片。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惊了。
一百零五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每个人的心头。
大姨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08
姨夫的反应最快。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他指着我，声音尖利。
他说：一百万？你疯了吧！
他说：你这是敲诈！勒索！
他说：当初是你自己愿意把钱借给我们的！
他说：再说了，谁能证明我们借了你三十万？你有借条吗？
他以为我没有证据。
他以为这笔账可以赖掉。
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怜悯。
我说：姨夫，你记性真不好。
我说：当初转账，是在银行柜台办理的。
我说：因为数额比较大。
我说：银行的转账记录，流水，都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
我说：需要我明天去银行打印出来，给你寄一份吗？
姨夫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没想到，我连这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张了张嘴，还想狡辩。
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舅舅和舅妈在一旁，已经完全不敢话了。
一百万，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和稀泥的范围。
他们现在只希望，这把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
表弟和表妹，则是一脸的惊恐。
他们从来没想过，那个一直被他们予取予求的表姐，会变成一个如此可怕的讨债人。
外公的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盘佛珠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