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首付。
她哪来的五万首付？
婆婆去年找我要了“四万六”。
时间是七月份。
小姑子买车是八月份。
一个月的差距。
巧合？
我不知道。
但我的心里已经有一刺了。
它扎进去，不深，但一直在。
4.
腊月二十，离除夕还有十天。
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
去了明泰苑。
物业办公室在小区门口的一楼。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里面，桌上摆着个泡枸杞的保温杯。
“你好，我是一单元602周美兰的儿媳妇。”
他抬头：“嗯？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电梯维修的事。上次业主大会说要修，是吧？”
“对，开了会了。”
“费用多少？”
他翻了翻桌上的文件：“一单元的电梯，整体大修，总费用八万六。十八户分摊，每户四千八百块。不到五千。”
我听到了那个数字。
四千八。
不是三十万。
“您确定？”我的声音很平静。
“确定啊，报价单都出了。”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你看。”
我接过来。
白纸黑字。
电梯维修工程报价单
总计：86,400元
每户分摊：4,800元
落款是电梯公司的章和物业的章。
四千八百块。
不是三十万。
差了——二十九万五千二百。
“能给我一份复印件吗？”
“行，你等一下。”
他给我复印了一份。
我把报价单折好，放进包里。
出了物业办公室，我站在小区门口。
腊月的风很冷。
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三十万。
她要三十万。
电梯只需要四千八。
多出来的二十九万五千二百……
去哪了？
不，应该问——要去哪里？
因为我还没转。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全是数字。
十二万。八万。三万五。五万。两万。两万。四万六。
每一笔，都是婆婆开口的。
每一笔，都有“理由”。
每一笔，我都信了。
但现在，三十万里有二十九万五是假的。
那之前的呢？
十二万装修——房子真的花了十二万吗？
八万住院——公公住院真花了八万吗？
三万五换暖气——暖气管道真的换了吗？
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查。
我是注册会计师。
查账，是我的本行。
我深呼了一口气。
走到路边，打了辆车。
“去哪？”
“建设银行，最近的那个网点。”
我要打一份完整的银行流水。
从八年前到现在。
每一笔转给周明和婆婆的钱，我都要查清楚。
一笔都不能漏。
5.
银行流水打出来了。
二十三页。
我坐在银行大厅的等候椅上，一页一页地翻。
八年的流水，密密麻麻。
我用荧光笔标出了每一笔转给周明和婆婆的款项。
然后回家，打开电脑，做了一张表。
这是我最擅长的事。
分类、汇总、核对。
每一笔都有期、金额、备注。
结果出来了。
八年，一共转出一百一十九万八千四百元。
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