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
“对，”陈静看着我，“林晚，你知道现在什么最管用吗？舆论。一个女医生侮辱女患者，还涉及性羞辱——这种话题，一爆就炸。”
我心里有些犹豫。
“那样我会暴露在公众面前，”我说，“工作、生活都会受影响。”
“所以这是最后一步，”陈静说，“但我们得有这个准备。而且，如果你不想露面，可以匿名。但效果会打折扣。”
我喝了口水。
窗外天色暗下来，江对岸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陈静，”我说，“你觉得我做得对吗？踹那个作台，说那些话……是不是太冲动了？”
陈静没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我处理过很多医疗案，”她说，“见过太多患者——尤其是女患者——在医生面前不敢说话，被训斥、被敷衍、被羞辱，只能忍着。为什么？因为医生是权威，因为怕得罪医生以后没人给看病，因为觉得‘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转过身。
“但你没忍，”她说，“你反抗了。虽然方式激烈了点，但我理解。那种情况下，谁能冷静？”
“可是……”
“没有可是，”陈静走回来，坐下，“林晚，你不是在为自己一个人战斗。你是在为所有被这样对待的患者战斗。那个哭着跑出去的女孩，还有无数个没哭出来但心里受伤的人——她们都需要有人站出来。”
她握住我的手。
“你不是一个人，”她说，“我帮你。”
5
当晚，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李秀英那张讥讽的脸，翻倒的作台，洒了一地的器械。还有那个女孩的背影，瘦瘦小小的，跑得那么快。
凌晨两点，我爬起来，打开电脑。
登录知乎。
我在知乎有个账号，平时只看不写。但今天我点开了“提问”按钮。
标题我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写成：「妇科体检时被医生性羞辱，我当场回怼了，现在医院要处理我，该怎么办？」
问题描述里，我隐去了真实姓名和医院，但把事情经过完整写了出来。从排队看到女孩哭着跑出去，到李秀英的那些话，到我踹翻作台的回击，再到医院给公司发邮件施压。
写完后，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光标在“发布”按钮上闪烁。
我想起陈静的话：你不是在为自己一个人战斗。
我按了下去。
然后关了电脑，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手机震醒。
迷迷糊糊拿起来一看，微信炸了。
知乎后台显示：99+新消息，99+新赞，99+新评论。
我点开问题页面。
浏览量：27万。
回答数：432条。
赞数：3.2万。
我懵了。
短短五个小时，这个问题火了。
我一条条翻回答。
最高赞回答是个律师写的，详细分析了医疗的处理流程，告诉我该怎么收集证据、怎么投诉、怎么维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