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
“钱主任,您好。”
“陈总,我听说你最近对仁济医院有些……不满?”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闲聊。
“我妈在仁济急救被拒——”
“这个事我知道。王院长跟我汇报了。是个误会。当时确实床位紧张——”
“六楼三十张空床。”
他顿了一下。
“陈总,医院管理有医院的规矩。你捐了楼捐了设备,我们都很感谢。但医院不是你的私产,对不对?”
“钱主任,我没说是我的私产。”
“那就好。”他笑了一声,“我听说你在到处打听仁济的账目?”
消息传得快。
“陈总,我给你一个建议。”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
不再是闲聊。
“你的公司,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是省里发的吧?”
我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每年年检。今年好像还没检吧?”
“钱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做企业的,路要走宽,不要把自己到窄路上。”
他挂了。
我坐在车里。
王德明搬了救兵。
钱进。
卫健委副主任。
这是在威胁我。
用我公司的经营许可证威胁我。
当天下午,我接到了公司副总的电话。
“陈总,省药监局来了人,说要抽查我们的产品质量档案。”
“之前有通知吗?”
“没有。突击检查。”
又一个电话。
方。一家三甲医院的设备科。
“陈总,我们最近可能要暂缓那批采购——”
“为什么?”
“上面打了招呼……”
一天之内。
突击检查。暂缓。许可证威胁。
王德明知道我要动手了。
他在先下手为强。
那天晚上,我坐在酒店房间里。
看着窗外的城市灯光。
说实话,有一瞬间我犹豫了。
不是怕。
是累。
我妈躺在医院,半身不遂。
我的公司被人找茬。
我一个人,对一个院长和他背后的关系网。
手机响了。
是我妈。
视频电话。
我接了。
屏幕里,她靠在病床上,用右手费力地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