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奇怪。”
“你一个新进门的媳妇,不好好伺候世子,成天翻什么账!”韩妈妈站起来,“老太太,这规矩不能坏!”
老太太看着我,目光沉沉的。
“锦丫头,这府里的事,你慢慢学就行了。不用急。”
她的“不用急”三个字,咬得很重。
意思是:别动。
“祖母说得是。”我笑着行礼,“孙媳受教了。”
我退出寿禧堂。
刚转过回廊,秋实迎上来,脸色发白。
“少夫人,咱们屋里的账册被搬走了。”
“谁搬的?”
“韩妈妈的人。说是老太太的意思,账册要收回库房统一保管。”
我站在回廊里,风把裙摆吹起来。
上辈子走到这一步,我就怂了。
账册被收,我不敢再过问。
然后子就一天天烂下去。
这辈子不一样了。
我有秋实的脑子。
那些数字她全记着。
“秋实,账册上的关键条目,你都记住了?”
秋实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少夫人,我过目不忘。”
“好。回屋重新默写一份。”
“是。”
下午,又出了事。
青棠急匆匆跑进来:“少夫人,后院柴房着火了!”
我跟着跑出去,远远看到柴房方向浓烟滚滚。
等火灭了,韩妈妈带着人来查看。
“烧的是……”她翻了翻残骸,抬头看我,“旧账册。”
我心里一沉。
柴房里堆的,正是那批“被虫蛀了”的旧账册。
她们在销毁证据。
韩妈妈叹了口气,一脸惋惜:“真是可惜了,旧账全没了。”
她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
你查什么?
东西都没了。
我没说话,转身回了屋。
青棠跟在身后,低声说:“少夫人,要不要我去——”
“不急。”
我在桌前坐下。
火烧的是旧账册。
但有些东西,不在账册上。
“鹊儿。”
“在。”
“去城南锦源号的旧址看看。铺子虽然关了,但隔壁的商户还在。三年前谁在经营,钱往哪走,问清楚。”
“另外——”
“查柳家的盐运生意,三年前亏了多少,后来又怎么补上的。”
鹊儿领命去了。
我看着窗外。
账册烧了不要紧。
数字在秋实脑子里,线索在府外。
你们堵了门,我就翻墙。
06
第十天夜里。
我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
青棠睡在外间,反应比我快,已经无声无息地摸到了门边。
门没响。
声音是从窗户来的。
半夏也醒了,她拉住我的手腕,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月光透过窗纸,一个影子映在上面。
有人在往窗缝里塞东西。
青棠猛地推开窗,一把拽住窗外的手。
是个小丫鬟,十三四岁,吓得浑身发抖。
她手里攥着一个纸包。
青棠把纸包抢过来,打开一看——
是一枚玉佩。
男人的玉佩。
我认得这个东西。
上辈子,这枚玉佩“出现”在我的妆奁里,被老太太搜出来,说是我跟外男有私情的证据。
我百口莫辩。
沈昭衍看我的眼神,从冷漠变成了厌恶。
从那之后,我在侯府彻底没了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