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几秒。
“那……你打算怎么办？”
“报警。”
我妈的脸一下白了。
“你不能报警。”
“为什么？”
“你表姐要是坐牢了——你姨妈怎么办？你姨妈就丽丽一个女儿。”
“妈，她犯法了。”
“一家人，报什么警！你让你姨妈知道你报警，她能活吗？”
我看着我妈。
她眼眶红了，伸手拉我。
“敏敏，你听妈的。咱们私下解决。让你姨妈打欠条，慢慢还。别走法律程序。”
“妈，我的征信怎么办？”
“你年轻，等两年征信就恢复了——”
“恢复不了。逾期记录从还清之起保留五年。她欠的钱一天不还清，我征信一天恢复不了。”
“那就催她还嘛——”
“她要是能还，会拖到现在？三天前她还在用我的身份证申请新贷款。”
我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话。
“你要是报警，我在你姨妈面前怎么做人？”
我没有回答她。
我穿好外套，拿起包。
“敏敏！”
“妈，我去上班了。”
她在身后喊了一声：“你到底要不要死你姨妈！”
门关上了。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心寒。
四十七万。她问的不是“怎么帮你追回来”。
她问的是“你能不能别闹了”。
下午，我去了派出所。
接待我的是个年轻警察。我把征信报告打印件、和钱丽的聊天记录截图、身份证复印件全带了。
他翻了翻材料。
“你确定这些贷款你本人都不知情？”
“不知情。”
“贷款机构有你的身份证照片、手机验证码这些？”
“身份证照片是我之前发给她的。手机验证码我不确定——可能是她另外办了手机号。”
他记了笔录。
“这个金额比较大，六笔加起来四十七万。我建议你去侦查大队报案，他们更对口。”
他给了我一个地址。
第二天，我去了经侦。
接待我的民警姓赵，四十多岁，头发有点灰。
他看完我的材料，没有马上说话。
他问了我几个问题。
“钱丽是你什么人？”
“表姐。我姨妈的女儿。”
“你有没有在任何贷款合同上签过字？”
“没有。”
“你有没有把手机验证码给过她？”
“没有。所有的验证码我都没有收到过。”
赵警官点了点头。
“周小姐，你这个案子——可能比你想的更复杂。”
“什么意思？”
“你先回去等消息。我们会调查的。”
他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他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但他没说。
5.
一个星期后，赵警官给我打了电话。
“周小姐，方便来一趟吗？”
我又去了经侦大队。
他在办公室等我，面前摊着一叠材料。
“你表姐钱丽这个案子，我们查了一下，发现她不只是用了你一个人的身份信息。”
我心里一沉。
“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是——她至少还用了另外三个人的身份证办理贷款或信用卡。有两个是你们的亲戚，有一个是她以前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