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切。
切完端过去，她说：“行了，你出去坐吧，厨房太小转不开。”
我出去坐。
赵建军的女朋友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手机，没人让她帮忙。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小琳啊，喝点什么？给你泡杯茶？”
赵建军女朋友头都没抬：“阿姨，有果汁吗？”
“有有有，冰箱里有。建军你给小琳拿。”
没有人问我喝什么。
结婚纪念那天——第二年的——我早上出门前跟赵建国说，今天是我们结婚两周年。
他在穿鞋，“嗯”了一声，说“晚上看看能不能早点回来”。
晚上他九点多到家。没带东西。进门就说加班累死了。
我做了四个菜，摆在桌上。买了个小蛋糕，十二块钱的那种。
他吃饭的时候没提结婚纪念。
吃完饭他打了两把游戏就睡了。
蛋糕没切。
我坐在阳台上。
楼下的烧烤摊还亮着灯。
有个女孩在笑，笑声隔着五楼都能听到。
我把蛋糕放进冰箱。
关上冰箱门的时候，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
然后去洗碗。
3.
发现银行流水之后的第三天，我请了一天假。
赵建国上班之后我才出门。
我没有去查更多的银行记录。
我去了另一个地方。
赵建军的新房。
地址我知道。婆婆之前在家庭群里发过小叔子拿到钥匙的照片，定位没关。翠苑小区7号楼2单元1802。
新小区。电梯房。楼下有花园和地下车库。
物业费一平米三块二。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了一会儿。
翠苑小区是去年交的房。均价一万六一平。赵建军买的是89平的两居室。
89乘以16000。
一百四十二万四千。
再加上精装修。赵建军去年在群里发过装修照片，中央空调、全屋定制柜子、进口马桶。
保守估计，装修四十万。
总共：一百八十万左右。
赵建军在一家物流公司当调度员，月薪五千出头。他女朋友在商场卖化妆品。
两个人加起来，一年攒不了多少。
那首付哪来的？
我站在小区门口算了三分钟。
我不用算。
我已经知道了。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路过一家打印店。
进去，把手机里的银行流水截图打印了一份。
十一页。
A4纸，黑白的。
收款人：孙桂芳。
十一笔。
我把纸叠好，放进包里。
回到家，我打开赵建国和婆婆的家庭群聊天记录。赵建国从来不删聊天记录——他不觉得需要删。
我往上翻。
翻到2023年1月，婆婆给赵建国发了一条消息：“建军看中了翠苑那个盘，明天去交定金，首付还差四十万。”
赵建国回的是一个“好”字。
一个字。
没有问“钱哪来”。没有说“我跟敏敏商量一下”。
就一个字。
他知道钱从哪来。
他一直都知道。
我继续翻。
2023年2月，婆婆发了一条语音。我点开。
“建国啊，你弟那边定金交了，剩下首付月底之前得到位。你那边尽快转过来，别让你弟媳知道钱是咱家出的，小琳那个人心气高，知道了不好。”
赵建国回了两个字：“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