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十年前。
标题是“每月固定支出”。
我打开。
一张表格。手动输入的。
第一行：房贷——9800/月
第二行：物业费——1200/月
第三行：车位费——800/月
第四行：杨浩学费——3500/月
第五行：家用——15000/月
第六行：杨浩零花钱——3000/月
第七行：保险——4200/月
第八行：前妻女儿——500/月（已含情感成本）
已含情感成本。
这五个字。
我看了三遍。
已含情感成本。
五百块。已含情感成本。
他不是忘了我。他记着我。他精确地记着我。我是他“每月固定支出”表格里的第八行。排在房贷、物业、车位、继子学费、家用、继子零花钱、保险的后面。
五百块。
在他的支出表里，我的排位在车位费后面。
我的价值是车位费的六成。
“已含情感成本”——这五个字的意思是：这五百块不只是赡养费，还包括了他作为父亲应该付出的感情。
他把感情折了现。折了五百。
我把旧手机的屏幕截了图。发到自己手机上。
然后关了那部手机。
放回柜子最里面。
我站在我妈的旧房子里。这房子四十几平米。墙皮脱了一大块。缝纫机还摆在角落里。踏板锈了。
五百块。已含情感成本。
好。
那我帮你算算总账。
6.
第二天我给我爸打了第二个电话。
这一次，我录了音。
电话响了四声。他接了。
“敏敏？你妈怎么样了？”
“医生说尽快手术。费用大概还差十五万。”
“十五万？”他停顿了一下。“你上次说的。我想过了，敏敏，你是成年人了。爸不是不帮你，但你也得理解爸这边的情况。公司在裁员，我这个位置也不稳，手头确实紧。”
“嗯。”
“这样。我再想想办法。给你凑个五千。”
“五千。”
“敏敏，你听爸说。你妈这个事，该报医保就报医保，该走轻松筹就走轻松筹。不要不好意思。咱家底子薄，没有办法。”
咱家底子薄。
我握着电话。
“爸。”
“嗯？”
“你现在住哪？”
沉默。
“怎么了？”
“我想去看看你。”
又是沉默。
“不太方便。我这边……”他咳嗽了一声。“工作忙。改天吧。”
“好。”
我挂了电话。
录音已保存。两分四十七秒。
回到医院。我妈醒了。正在喝粥。
我坐在床边。她看了我一眼。
“敏敏，你是不是又给你爸打电话了？”
“嗯。”
“别为难他。你爸这些年也不容易……”
“妈。”
“嗯？”
“五百块够不够？”
她愣了一下。
“什么？”
“每个月五百块。你觉得够不够？”
她把粥碗放下。
“够了。有那份心就行了。你爸不容易。”
她的眼神很平。她说这话的样子，像背了十八年的课文。
我没继续问。
那天下午我去了趟公证处。
咨询了两件事。第一，子女有权要求父母支付拖欠的抚养费吗？第二，离婚后未尽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