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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那年，父亲为我定下了一门亲事。
定远侯府世子，齐恒。
那是京城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也是我逃离姜家的唯一浮木。
王氏得知消息的那天，摔碎了屋里所有的瓷器。
因为姜柔也喜欢齐恒。
没过几天，王氏便张罗着办了一场赏花宴。
「阿璃，今儿个世子也要来，娘特意给你做了身新衣裳，你穿上定能艳压群芳。」
王氏捧着那件衣裳，满眼期待。
那是一件大红大绿、绣满了金线的牡丹裙，艳俗得像是戏台上的丑角。
我看着那件衣服，心中难过，面上却装作欢喜：
「谢谢母亲，阿璃最喜欢这种亮堂颜色了！」
我乖顺地穿上，头上被满了金钗步摇，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像个移动的首饰铺子。
宴会上，我一出场，果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过是像看猴子一样的目光。
而姜柔，一身月白素衣，发间只了一支玉簪，清雅脱俗。
这一红一白，一俗一雅，高下立判。
「哟，这就是姜家二小姐？怎么穿得跟个暴发户似的？」
「听说大字不识一个，果然俗不可耐。」
这时，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他看着我，眉头紧锁，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姜柔身上，瞬间变得柔和惊艳。
王氏适时地走出来，笑道：
「今大家高兴，不如以此花为题，作诗助兴如何？」
众人纷纷叫好。
姜柔含羞带怯地站出来，略一思索，便吟出一首七言绝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
「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真是才貌双全啊！」
王氏得意地扬起下巴，然后故作慈爱地看向我：
「阿璃，你也来一首？你是凤命，作的诗肯定比你姐姐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着看笑话。
我手里还捏着一块糕点，满嘴油光，支支吾吾了半天，憋出一句：
「花儿……花儿真红啊，真好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就是天生凤命？笑死我了！」
「连三岁孩童都不如！」
我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个小丑。
齐恒终于忍不住了。
他大步上前，怒视着我：
「姜璃，你粗鄙不堪，不学无术，简直丢尽了世家女的脸面！」
「就凭你这副德行，也配做我的世子妃？」
他转过身，对着姜柔深情款款地行了一礼：
「只有姜大小姐这般才情高洁的女子，才配得上我齐恒。」
那一刻，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连我的未婚夫也嫌弃我。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王氏连忙上前，假惺惺地抱着我哭：
「世子息怒，阿璃虽然什么都不会，但她命好啊……」
「命好？」齐恒冷笑一声。
「娶个草包回去供着吗？这婚，我退定了！」
姜柔站在一旁，手里摇着团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第二天，齐家就迫不及待退回了庚帖。
姜柔拿着那张庚帖，大摇大摆地走进我的院子。
「妹妹，别怪姐姐。」
「是你自己不争气，世子哥哥说了，看见你就倒胃口。」
她看着我，眼中满是嘲讽。
「这凤命太重，你压不住，姐姐只好勉为其难，替你受了这姻缘之苦。」
「你看，世子哥哥现在对我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