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已经传到了公司家属的耳朵里。
我在办公桌前坐了五分钟,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张磊是我的搭档,我们了两年,从来没有任何越界。但在谣言里,两年=关系不一般。
中午去食堂,有两个女同事看见我,低头说了句什么,然后笑了一下。
不是善意的笑。
下午赵建军打来电话。
“周敏,张磊的事——”
“什么张磊的事?”
“我妈说,你跟张磊——”
“建军,照片里那个男人你本看不清脸,现在怎么就变成张磊了?”
沉默。
“……是我大嫂说的。她说打听到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建军,你信吗?”
又是沉默。
“我……我就是问问。”
他就是问问。
六年夫妻,他不是说“我不信”,他是“问问”。
挂了电话,我在工位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傍晚回到家。
我做了一桌子菜。红烧鱼、蒜薹炒肉、番茄蛋汤,还蒸了建军爱吃的米饭。
六点半,菜上齐了。
六点四十五,刘芳从楼上下来。
“哎,周敏,你做饭了呀?真不巧——妈说今晚出去吃,建国已经订好了位子。”
她拿起包,冲楼上喊了一声:“妈,走啦!”
婆婆、公公、大哥,从楼上陆续下来。
赵建军也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我一眼。
“周敏,要不你也——”
刘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建军,订的六个人的位子,你自己看着办。”
六个人。
赵家六口人。
我是第七个。
赵建军站在玄关,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
三秒后,他出了门。
门关上了。
我站在餐桌旁边。
红烧鱼的热气还在冒。
蒜薹炒肉的油光一点一点变凉。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
一个人吃完了整顿饭。
然后洗碗。
洗了六个盘子——做菜的盘子。加上我自己的碗筷。
一共七样。
洗完之后,赵建军给我发了条微信:“对不起,大嫂临时订的。”
我回了个“嗯”。
把手机扣在桌上。
那天晚上我没哭。
不是不想哭,是觉得还没到哭的时候。
有件事我一直在想。
那张照片。
裙子的颜色、身材的比例、酒店的角度——都很像。但有一样东西不对。
照片里那个女人戴了一只手表。
左手。
我不戴表。
我从来不戴表。
赵建军知道。婆婆知道。
但刘芳——也许不知道。
也许,制造这张照片的人,不够了解我。
但很了解怎么毁我。
我需要知道这张照片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4.
第二天中午,我没去食堂。
我去了公司楼下的打印店,把那张照片扫描进了电脑。
放大。
照片清晰度不算高,但放到200%的时候,女人脖子和肩膀的交界处,有一条细微的色差线。
肤色在那条线的两侧,色调不完全一致。
这是拼接的痕迹。
我又放大了手表。手表的光影方向和女人手臂的光影方向有大约15度的偏差。
我不是PS专家。但我做过三年设计助理。这张图,是合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