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己人”这三个字,现在让我后背发凉。
接下来一周,我利用午休时间做了一件事。
赵建国的公司用的是一个叫“易财务”的在线记账软件。我偶然知道密码——去年过年,大哥让我帮忙打印一份报表,当时登录用的是公司的统一账号。密码写在便签纸上,贴在书房抽屉里。
我试了一下。没改。
进去以后,我从最近的流水开始看。
第一笔让我停下来的,是一个月前的一笔转账。
收款方:伟恒贸易有限公司。金额:80,000元。备注:材料预付款。
伟恒。
陈伟。
我查了工商信息。伟恒贸易的法人代表:陈伟。注册资本50万。注册地址是一个写字楼的共享办公室。
我往前翻。
三个月前:伟恒贸易,55,000元,备注“运输费”。
半年前:伟恒贸易,120,000元,备注“设备租赁”。
一年前:伟恒贸易,63,000元,备注“材料采购”。
每一笔都有备注。每一笔看起来都是正常的业务支出。
但这家“伟恒贸易”——一个注册资本50万、地址在共享办公室的公司,怎么可能给赵家的建材公司供这么多“材料”和“设备”?
我花了三个晚上,把过去三年所有转给“伟恒贸易”的款项全部导出来。
一笔一笔。
三年。一共十四笔。
总计:四十七万三千元。
四十七万。
全部流向了刘芳情人的公司。
但这还不是全部。
我又查了另一个类目——“业务招待费”。
这个类目的支出,过去三年异常增长。我找到了其中几笔大额的明细:某高端餐厅8,600元、某商场购物卡15,000元、某珠宝店26,000元。
每一笔都附着发票,备注写的是“客户维护”。
但我在刘芳的朋友圈里——她和我互相可见——找到了同一时间段的照片:她戴着新项链、背着新包、在高端餐厅拍的食物照。
那些“客户维护”的钱,维护的是她自己。
这部分,我粗算了一下,三年累计约十八万。
四十七万加十八万。
六十五万。
这个数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做早饭的时候,我多切了一下手指。
不疼。
或者说,有比手指更疼的东西。
6.
六十五万不是终点。
周三中午,我用公司电脑查了一下车辆登记信息。
赵家名下有两辆车。大哥一辆,建军一辆。
但刘芳常开的那辆白色SUV,我一直以为是登记在大哥名下的。
查出来的结果让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车主:陈伟。
车型:某品牌紧凑型SUV。购买时间:一年半前。购买价格:十二万四千元。
付款方式:全款,刷卡。
刷的哪张卡,我暂时查不到。但刘芳管着公司的对公账户和大哥的个人卡。
如果这笔钱也是从公司出的——
四十七万加十八万加十二万四。
七十七万四千元。
我把这个数字写在一张纸上。
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撕了,扔进马桶冲掉。
数字记在脑子里就够了。
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见了一个律师。
不是离婚律师。是经济方向的。
律师姓何,三十多岁,说话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