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赵磊约了王建军喝酒。
赵磊不太情愿。
“我跟他又不熟。”
“就说好久没聚了,想叙叙旧。”
赵磊看了我一眼。
“你想打听什么?”
“静怡的学费到底花了多少。”
赵磊去了。
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他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赵磊?”
“王建军喝多了,说了点实话。”
“什么实话?”
赵磊看着我。
“静怡研究生三年的学费,一年八千。三年两万四。加上住宿费,不到四万。”
我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那2020年她跟我借的八万——”
“王建军说,那年他们了。”
“?”
“对。刘桂兰拿了五万去,赔了。剩下三万是真给静怡的。”
我的耳朵开始嗡嗡响。
“那2022年的二十一万二呢?”
赵磊沉默了很久。
“王建军说,2022年他们交了一套房子的首付。”
“什么房子?”
“静怡名下。一套小两居,在新区。首付二十三万。”
我站了起来。
腿在发软。
“她跟我说是学费和租房押金。”
“不是。”
赵磊看着地面。
“还有一件事。”
“你说。”
“王建军说,刘桂兰在家里有个外号叫你。”
“什么外号?”
赵磊犹豫了一下。
“提款机。”
房间里安静了。
很安静。
提款机。
四十万。
七张借条。
凌晨三点。冻疮。晒脱皮的胳膊。
一把菜一把菜攒出来的钱。
她管我叫提款机。
我站在客厅里,浑身冰凉。
赵磊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周敏。”
我看着他。
“告她。”他说。
6.
我没有立刻行动。
我在等。
林薇说了,打官司要准备充分。
我开始收集证据。
转账记录,从2014年到2022年,全部从银行打了流水。
七张借条,复印了三份,原件锁在银行保险柜里。
和刘桂兰的微信聊天记录,从最早的一条翻到最新的一条。
里面有她每次借钱时说的话。
“敏子,你是好人,我一辈子忘不了你。”
“等静怡出息了,第一个报答你。”
“你放心,欠你的钱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把这些全部截图。
还有王建军的朋友圈。
买车、金镯子、旅游照。
全部存好了。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去找刘桂兰——这一次,带着手机录音。
我敲门。
她开了门,看到是我,脸一沉。
“又来什么?”
“桂兰姐,我最后问你一次。四十万,你还不还?”
“什么四十万?我说了,你什么时候借过我四十万?”
“七张借条,你自己写的,自己签的字,自己按的手印。”
她冷笑了一下。
“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借条在我这里。”
“那就是你自己写的呗。”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周敏,我劝你别闹了。我们家静怡马上就要考公务员了,你这时候来闹,是不是故意的?”
“我是来要钱的,不是来闹的。”
“钱?什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