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说，“酒店就定市中心那家五星级的，气派。”
公公说，“行，景辰你认识他们经理，去打个折。”
陆景辰的声音，“我问问看。”
“车队至少要六辆奔驰，”三婶继续说，“头车要用劳斯莱斯，小雅喜欢。”
“劳斯莱斯不好租，”陆景辰说，“而且贵——”
“贵什么贵，”公公打断他，“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必须风光。”
陆景辰不说话了。
我把洗好的水果端出去，放在茶几上。
没有人抬头看我。
小雅捏起一颗车厘子，“这颜色不够红啊，嫂子你是不是被坑了？”
我说，“超市只有这种。”
“下次去水果市场买，新鲜，”三婶吐着葡萄皮，“清弦，再去倒点茶，茶叶在左边柜子第二个抽屉。”
我去倒茶。
水烧开的时候，听见三叔说，“婚庆公司我看了几家，这家最便宜，全套下来三万八。”
“不行，”小雅撒娇，“我要那家有无人机表演的，拍照好看。”
“那个要五万六，”陆景辰看着手机，“超预算了。”
“哎呀景辰哥，”小雅凑过去，“你就帮帮忙嘛，你不是认识很多人吗？”
婆婆从厨房端菜出来，“行了行了，先吃饭。”
我把茶端过去，一人一杯。
轮到陆景辰时，他接过茶杯，手指碰了我一下，小声说，“辛苦了。”
我没应声。
餐桌坐不下这么多人，婆婆说，“清弦，你搬个凳子坐边上吧。”
我从阳台搬来那张塑料小凳，坐在餐桌和沙发的缝隙里。
桌子上的菜很丰盛，红烧肉、清蒸鱼、油焖大虾，都是硬菜。
但盘子摆得太满，转盘转不动。
我夹了一筷子面前的青菜，吃完就放下筷子。
三婶一边剥虾一边说，“婚礼请帖我印了三百份，你们陆家亲戚多，得多发点。”
公公点头，“应该的，到时候把二楼大厅包下来，摆个三十桌。”
“三十桌不够，”婆婆掰着手指算，“咱们家亲戚，你妈那边亲戚，还有晓峰同学同事……”
“那就三十五桌，”公公拍板，“景辰，你去跟酒店谈。”
陆景辰扒着饭，含糊地应了一声。
小雅突然说，“嫂子，你公司不是做设计吗？”
我抬起头。
“我婚房想打通阳台，做成那种阳光书房，”她眼睛发亮，“你给免费出个图呗，反正你专业对口。”
餐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婆婆笑着说，“清弦最近忙，哪有时间。”
“就抽空画画嘛，”三婶接话，“自家人设计放心。”
公公看向我，“清弦，这个忙你得帮。”
陆景辰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腿。
我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张张理所当然的脸。
然后我说，“好。”
“太好了！”小雅欢呼，“嫂子你最好了！”
三婶眉开眼笑，“就是，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忙。”
婆婆给我夹了块肉，“多吃点，看你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