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细得像针,扎在脸上凉丝丝的,反倒比屋里那股虚伪的热气要舒服得多。
四年前我从普通二本毕业,没考研没考公,一头扎进了广州的商圈里摸爬滚打。
从最开始帮人跑腿办事、对接资源,到后来慢慢攒下人脉、打通渠道,我成立了属于自己的“一人有限公司”。
没有员工,没有门面,甚至连固定办公室都只是一个商住两用的公寓,但这并不妨碍我成为广州本地小有名气的“资源居间人”。 简单说,别人搞不定、跑不通、找不到门路的事,到我手里,大多能解决。
教育、医疗、房产、政务、企业居间、协调……只要在广州地界,甚至辐射到整个珠三角,我手里都有现成的人脉和渠道。我赚的是信息差、人脉费、时间成本,一单生意的收入,往往比县城普通上班族半年工资都高。
去年一年,我的纯利润就突破了七位数,在广州近郊付了一套三居室的首付,车子也换成了三十多万的代步车。
这些事,我从来没在家族里提过。
不是低调,是没必要。
我太了解这群亲戚了——你过得好,他们嫉妒;你过得差,他们嘲笑;你但凡露一点本事,他们就会像蚂蟥一样扑上来,把你当成免费的工具人,用到骨头都不剩。
所以我对外只说:在广州做点小生意,一个人瞎忙活。
就这一句话,成了他们后嘲讽我的把柄。
以前,他们还需要我。
堂妹林晓,去年想从县城转到老家省城读重点高中。
县城的教学水平差,她成绩又卡在边缘,父母急得整夜睡不着。当时整个家族束手无策,是伯母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语气客气得前所未有。
“小默啊,晓晓是妹,你在广州人脉广,能不能想想办法?只要能进重点,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我当时刚谈完一个大单,累得倒在公寓沙发上,连饭都没吃。可架不住电话里的哭腔,还是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整整半个月,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托了大学导师、教育局的朋友、学校的中层领导,前前后后跑了八个部门,补材料、走流程、协调名额,自掏腰包请人吃饭、送礼,最后硬生生把一个早已关闭的借读名额抢了下来。
堂妹顺利入学那天,伯母在家族群里发了个两块钱的红包,说了句:谢谢小默帮忙,举手之劳。
没有感谢,没有补偿,连一句真心的“辛苦了”都没有。好像我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三姑夫那年突发急性心梗,县城医院直接下了病危通知书,说设备不行、医生不够,让赶紧转院。
三姑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全家乱作一团。
是我凌晨三点接到电话,立刻联系省人民医院的心脏中心,开通急诊绿色通道,安排救护车全程护送,协调好专家、床位、手术时间。
等三姑夫被推进手术室,天已经亮了,我一夜没合眼,还在手机上帮他们处理医保、报销、住院手续。
三姑夫捡回一条命,出院那天,三姑拉着我的手说:“还是小默有本事,以后有事还找你。”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提过这件事,逢人便说自己老公命大,绝口不提我在背后跑断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