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没再说话。
但我看见她把行李箱放在角落里，尽量不占地方。
被子也没拿出来。
“我用你家的就行。”
她改主意了。
怕真的太麻烦。
2.
我妈住的第一天，早上六点就起来了。
我起床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摆好了早餐。
粥、鸡蛋、小咸菜。
“快吃，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妈系着围裙，已经开始洗碗了。
“妈，你来是休息的，别活——”
“闲着也是闲着。”
老公出来，坐下就吃。吃完说了句“谢谢妈”，就上班去了。
婆婆九点才起。
看了一眼桌上的粥。
“我不喝粥，没营养。”
我妈赶紧说：“那我给您煮面？”
“不用了。”
婆婆自己倒了杯牛，回房间了。
我看着我妈的脸。
她笑了笑。
“你婆婆可能不习惯。没事。”
第二天。
我妈买了菜回来，做了四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蒸鱼、炒时蔬、蛋花汤。
“这鱼是你婆婆爱吃的吧？上次你跟我说的。”
我愣了一下。
我随口提过一次，她记住了。
婆婆坐下来吃饭。
吃了一口鱼。
“太咸了。”
我妈连忙说：“下次我少放点盐。”
“我吃不惯外地的口味。”
这句话说完，桌上安静了。
我妈低着头，扒了两口饭，说吃饱了。
我跟到厨房。
她在洗碗。
“妈——”
“没事。”她头也不回，“各人口味不一样，正常的。”
水龙头的声音很大。
我看不见她的脸。
第三天。
我下班回家，发现地板拖过了，衣服洗好晾在了阳台。
厨房里，我妈正在剁肉馅。
“今晚包饺子，你婆婆应该爱吃吧？”
“妈，你别忙了——”
“你上班累，我闲着嘛。”
那天晚上吃饺子。
婆婆吃了几个。
没说好吃。
也没说不好吃。
吃完饭，婆婆在客厅看电视。我妈收拾碗筷。
我去帮忙，我妈不让。
“你去陪你婆婆，我来。”
我坐在客厅。
婆婆忽然说了一句话。
“你妈打算住几天？”
我愣了。
“才来三天，怎么了？”
“我就问问。”
她换了个台。
“住别人家，心里要有数。”
别人家。
这是我的家。
我妈住的是她女儿的家。
但在婆婆嘴里，这是“别人家”。
我没说话。
因为我不想让我妈听到。
第四天。
超市购物袋放在门口。
我打开一看——水果、酸、纸巾、洗洁精。
全是我妈买的。
小票还在袋子里。
一百六十七块。
我找到我妈。
“这些我来买就行了——”
“你花什么钱，我来了这几天吃你的住你的，买点东西应该的。”
应该的。
我妈觉得在女儿家住几天，买点东西是“应该的”。
我婆婆住了三年零两个月，没买过一次菜。
不是买不起。
是觉得不需要。
“我是他妈。”
这句话就够了。
3.
第五天。
我下班回家，空气不太对。
客厅的电视没开。
婆婆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