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下去。
我把钥匙攥在手心里,硌得生疼。
那天下午,我上了山。
从山脚到山顶,我走了一遍又一遍,找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石缝里,树洞里,老坟头底下,塌了半边的土地庙后面。
什么都没有。
太阳落山的时候,我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手里的钥匙发呆。
这把钥匙能开什么锁?
锁又在哪?
天黑了,我只好下山。
走到半山腰,路过那座祠堂。
门还开着,我没关。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月光从破了的窗纸照进来,落在地上,惨白一片。
那个箱子还在,盖子开着,里面的本子已经被我拿走了。
但我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箱子里有一个夹层。
之前没发现,是因为夹层和箱子底一个颜色,又是晚上,看不清。
现在月光斜着照进来,正好照出一道缝隙。
我蹲下去,伸手进去摸。
摸到一样东西。
硬硬的,凉凉的,巴掌大。
拿出来一看,是一块铜板。
铜板上刻着一个图案,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河,又像是一条路。
河?
我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半天,忽然想起来了。
这是村里那条河。
很早以前,村东头有一条河,后来了,河床都填平了,盖上了房子。
这条河,在铜板上画得清清楚楚,从后山流下来,经过村子,流向东边。
铜板的背面,刻着一个字:
“口。”
口?
什么意思?
我翻来覆去看那块铜板,忽然想到,这会不会是一块拼图?
钥匙是开锁的,铜板是找锁的。
两样东西,合在一起,才能找到那个坛子。
我把铜板揣进怀里,下山回家。
走到村口,有人在等我。
是陈德旺的儿子,陈磊。
他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穿着皮夹克,手里夹着烟。看见我,他把烟往地上一弹,笑着走过来。
“老陈叔,好久不见。”
我站住,看着他。
他比我小十来岁,小时候还跟在我屁股后头抓过鱼。后来考上大学,进了县城,一步一步往上爬,现在已经是镇上的副镇长了。
“有事?”
“我爹让我来看看你。”他笑着说,“听说你身体不好,特意来看看。”
“我身体挺好。”
“挺好?”他往我肚子瞄了一眼,“挺好就好。老陈叔,你年纪也不小了,别瞎折腾。有些事,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
“你威胁我?”
他笑出声来。
“老陈叔,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这是关心你。咱们一个村的,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有些东西,你找到了也没用。那东西二十年了,早该出来了。你就算找到解药,也来不及了。”
我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