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手机查了这家公司。
法人代表：韩露。
注册资本：50万。
成立期：四个月前。
经营范围：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
注册地址是闵行区一间写字楼的407室。
他不光养人。
他还帮人开了公司。
用的是我们两个人的钱。
这一天晚上我没做饭。
方柏舟带着董姨下馆子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把十四页银行流水看了第二遍。
然后拿出一个本子，把每一笔异常转账的期、金额、收款方全部抄了一遍。
抄完以后我把银行流水折好，放进了卧室衣柜最里层一个旧手提包的夹层里。
他们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床上了。
方柏舟推门进来，酒气冲鼻。
“蘅蘅，你怎么不去吃饭？”
“不饿。”
“我妈说你脸色不好，让你去医院看看。”
我没回答。
他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想摸我的额头。
我偏了一下头。
“我没事，你去洗澡吧。”
他愣了一秒，缩回手。
“蘅蘅，你是不是……不高兴？”
我闭上眼睛。
“方柏舟，你觉得我应该高兴吗？”
他张了嘴，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卫生间。
水声响起来以后，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196万。
其中80万是我婚前的积蓄。
现在只剩31万。
我闭上眼，把指甲掐进掌心。
第二天董姨把我拉进厨房。
“蘅蘅，我跟你说个事。”
“妈您说。”
“你跟柏舟结婚六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
又来了。
“我跟你爸商量过了，打算给你们出点钱，去做试管。”
我倒水的手停了。
“妈，这事我跟柏舟自己商量。”
“商量什么？女人过了三十五就是高龄产妇，你拖得起吗？”
她压低声音，“蘅蘅，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女人不生孩子，在这个家里是站不住脚的。”
我握着杯子没说话。
“你婚前那点存款，我也知道还有一些。拿出来，加上我们出的，够做两次试管的费用了。”
我的存款。
我婚前的存款一共18万，存在一张单独的卡上。
这是我在这段婚姻里最后的安全感。
“妈，这钱我不能动。”
董姨的脸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蘅蘅，你别太自私了。柏舟在外面那么辛苦地挣钱养家，你在家坐享其成就算了，连生个孩子都不肯？”
坐享其成。
方柏舟每个月把家用打到我卡上，四千块。
包含水电燃气物业费和我们两个人的一三餐。
他觉得这叫“养家”。
“妈，我不是不肯生。”
“那就把钱拿出来！”
门口传来脚步声。
方柏舟靠在厨房门框上，胳膊抱在前。
“蘅蘅，我妈说得有道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那点钱放着也是放着。”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目光平静，理所当然。
好像他没有往外转过120万。
好像那个韩露不存在。
好像这个家还是那个家。
“方柏舟，你真觉得我那18万应该拿出来？”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