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你老公为难。”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来过杭州。
第二年在婆家过年。
那次我学乖了，带了两瓶茅台、一箱车厘子、两条中华烟。
总共花了四千六。
宋明远瞅了一眼后备箱。
“买这么多嘛？我妈又不挑。”
到了洛阳，婆婆拆开车厘子看了看。
“这个多少钱一斤？”
“八十八。”
她把盒子合上了。
“太贵了，下次别买了。”
转头把车厘子放进冰箱最里面。
后来我在宋敏的朋友圈看到那箱车厘子。
配文是：“过年在家当水果皇后。”
第三年。
我不提了。
准确地说，是我没力气提了。
那年婆婆把小姑子的房间重新装修了一遍。
粉色窗帘，新买的一米八的大床，梳妆台。
宋敏二十三岁，在洛阳一家茶店上班，月薪三千五。
装修花了两万四。
我和宋明远那间还是一米二的床。
还是那层薄褥子。
枕头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因为去年我自己从杭州带了一个过来。
我没说什么。
年夜饭照样是我做。
十四个菜。
那年多了舅舅一家四口，加上我们六个人，一共十口人。
吃饭的时候宋明远的舅妈盯着我看了半天。
“哟，明远媳妇长得不错。”
“就是瘦了点，不好生养。”
全桌哄笑。
宋明远笑着替我挡了一句：“她工作忙，吃不胖。”
然后低头继续扒饭。
没有人问我叫什么。
没有人问我做什么工作。
也没有人问我家在哪。
在那张十个人的桌上，我是最安静的一个。
洗完碗已经晚上十点。
我缩在一米二的床上，给我妈打电话。
“妈，你吃了吗？”
“吃了吃了，隔壁王阿姨叫我去她家吃的。”
“好吃吗？”
“好吃好吃，你别担心。”
她声音太快了。
快得像在赶着把话说完，怕我听出什么。
我说：“妈，明年我回来。”
她笑了一声：“你别跟明远闹，啊。”
“他家远，过年当然先去他家。”
“妈这边怎么都行。”
电话挂了之后，我在被窝里攥着手机。
眼眶发烫。
但是没哭。
宋明远推门进来。
“打完了？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包饺子。”
他翻了个身，一分钟就打起了呼噜。
我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发黄的灯泡。
第三年了。
我开始数子。
04
第四年出事了。
腊月二十三，我妈打电话过来。
“禾禾，妈跟你说个事，你别着急。”
每次她说“别着急”，我就知道事情不小。
“妈今天去量了个血压，高压一百九。”
“大夫说要注意。”
“开了点药，吃着就行。”
我握着手机的手攥紧了。
“妈，我今年回来过年。”
“别别别，”她声音一下急了，“你婆婆那边——”
“我不管他那边。”
晚上宋明远下班回来，我把这事跟他说了。
“你妈高血压，又不是住院。”
他弯腰换鞋，头也不抬。
“吃药控制着就行了，大惊小怪的。”
“一百九还大惊小怪？”
“我一个同事他妈两百多呢，人家也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