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个家冻了三年。”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跟我说装暖气太贵,等以后有钱了再说。然后转头就给你妈装了地暖。”
“郑维,你把我当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挤出一句:
“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都是一家人,我妈过得好,咱们也有面子啊。”
面子。
我没再说话。
拎起包出了门。
外面零下十二度,风刮得脸疼。
我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了十分钟,直到大腿冻得没知觉了才站起来。
手机响了。
是他发的微信。
“行了,别闹了。你回来,晚上我给你煮面。”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
没回。
那晚我在外面一家快餐店吃了碗馄饨,回家已经十点了。
郑维已经睡着了。
电暖器没开。
我裹上三层毯子,缩在沙发上。
冷得发抖。
但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06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去了银行。
柜台打了郑维名下所有账户三年的完整流水。
联名账户,我有权限。
他自己那张工资卡,我当初帮他办的,副卡在我手上。
我坐在银行大厅的等候椅上,一页一页翻。
除了每月固定给冯淑兰的转账,还有几笔大额。
2022年3月,转出五万整,附言“装修”。
2022年11月,转出三万两千,附言空白。
2023年10月,转出八万六千,备注“车款”。
2024年6月,转出两万,附言空白。
每一笔都转给冯淑兰。
三年累计:三十八万七千四百元。
加上彩礼十八万八。
五十七万五。
我把流水折好放进包里,出了银行。
下一站是不动产登记中心。
这步我想了一夜。
婆婆住的那套房子,原来是郑维爸爸留下的。
老房子,两室一厅,产权原来在郑维他爸名下。
人去世之后按理应该是继承。
可婆婆翻新花了那么多钱,又是地暖又是全屋装修,按她那个性格,不把产权攥在自己手里才怪。
我查了。
付了查询费,等了二十分钟。
工作人员把结果递给我的时候,我看到了产权人那一栏。
不是冯淑兰。
是郑敏。
小姑子。
二十五岁的郑敏。
产权变更期:2023年5月。
脊背窜上一股凉意。
我重新理了一遍时间线。
2021年9月,我爸给了彩礼十八万八。
2021年12月,结婚。郑维开始每月往他妈账上打钱。
2022年3月,冯淑兰收到五万“装修款”,开始翻新房子。
2022年11月,装地暖。
2023年5月,房子过户到郑敏名下。
2023年10月,八万六买车,也在郑敏名下。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的彩礼、我丈夫的收入,一笔一笔流进婆婆口袋。
婆婆再把它变成装修、变成地暖、变成家电、变成一辆车。
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