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端来一盘饺子。
“夫人,今晚不过去了?”
“不去了。”
她坐在旁边陪我。
外面的笑闹声隐约传来。
碧桃忽然说:“夫人,奴婢有时候觉得……您一点都不像太子妃。”
“像什么?”
“像……像算账的。”
我笑了。
“我本来就是算账的。”
“太子妃这个身份,不过是让我坐在这张桌子前面的入场券而已。”
我吃了两个饺子,然后打开柜子,取出那本蓝皮账册。
翻到最新一页。
截至今,东宫库银结余:三千六百两。
两年前是十二万两。
现在只剩三千六百。
加上赵珩变卖的两间铺子和一百亩田产,总共流出了十五万两白银。
而他用在正事上的,不到四万两。
剩下的十一万两,全在后院。
我把账册合上,重新锁进暗格。
年后就该收网了。
但还差最后一步。
正月初二,我照例去东西街。
赵掌柜带来了一个消息。
“小姐,太子殿下名下最后一块田产——城南的三百亩水田,已经托人找买家了。要价两万两。”
我算了一下。
三千六百两库银,加上这两万两,够撑三四个月。
但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家底了。
“那块田,我们接。”
“出多少?”
“他要两万,我们给两万一。”
赵掌柜犹豫了一下。
“小姐,多给一千两……”
“多的一千两,是让他卖得痛快些。”
“别让他有工夫犹豫。”
赵掌柜点头走了。
我坐在茶楼里,透过窗户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两年了。
我终于看到了尽头。
回府的路上,碧桃忽然问我:“夫人,等一切结束,您想做什么?”
我想了想。
“开个账房。”
碧桃被我逗笑了。
“可夫人是太子妃啊。”
“太子妃也得吃饭。”
我说这话的时候,看见路边一个老妇人正在卖糖葫芦。
冰糖裹着山楂,红彤彤的,在冬里格外亮眼。
我让碧桃买了两串。
一串她的,一串我的。
甜。
好久没吃过甜的了。
07
二月初,赵珩终于慌了。
起因是皇上下了一道旨意,让太子在三月前筹备春祭大典。
春祭是国之重典,耗费巨大。
礼部给的预算是四万两。
赵珩拿着旨意来找我时,脸色像一块灰布。
“库里有多少银子?”
“两万三千四百两。”
这是他卖掉最后一块田产后的数字。
“不够。差一万七千两。”
他在书房里转了三圈。
“从哪里挪?”
“殿下……”我斟酌着用词,“后院这个月的开支已经批了八千两。如果从这里扣……”
“不行。”他脱口而出。
八千两。
他连想都没想就否了。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他沉默了很久。
“……去找父皇借。”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
堂堂太子,向皇上借钱。
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他在朝中的脸面就没了。
“殿下。”我站起来。
“去之前,妾身有一样东西,殿下或许应该先看看。”
我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