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三年，利润不高但全部用于弟妹学费。保守估计十二万。
开早餐店到开快餐店的五年，每月给家里的钱从三千涨到五千。保守估计，那五年交给家里约二十万。
十一年，保守估计：四十七万。
加上有记录的九年：一百一十九万七。
总计——
我在备忘录里敲下这个数字。
手抖了一下。
一百六十六万七千块。
二十年。
一百六十六万七。
我养大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撑住了一个家。
换回两枚硬币。
6.
数字是冰冷的。但比数字更冷的，是另一件事。
我妈的私房钱。
我算完自己的转账后，有一个问题怎么也想不通——
我每月转给她5000，建军不给家里钱。家里常开销，水电气加上买菜，一个月满打满算2000。
也就是说，我每月转的5000，至少有3000是“余的”。
九年，余下来的至少27万。
这27万在哪？
我妈名下？
我想起一件事。
去年冬天，建军和弟媳吵架。弟媳孙丽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发完又撤回了，但我截了图。
内容是：【你妈给你的那些钱你都花哪了？我嫁进来三年你妈月月给你转钱，钱呢？】
当时我以为是我妈用自己的退休金在补贴建军。
现在想起来——
我妈退休金一个月2200。
她拿什么“月月给建军转钱”？
拿我的钱。
我转给她的5000里，扣掉生活费，剩下的，她转给了建军。
我不是在养家。
我是在养弟弟。
我妈只是中间商。
二十年来，我每个月按时上交的不是“家用”，是建军的生活补贴。
我翻出那张截图，放大看了一遍。
弟媳的原话——“月月给你转钱”。
月月。
我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
“我养的不是家。我养的是赵建军。”
手机屏幕亮着。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手机，查了一个东西：赡养义务的法律规定。
子女对父母有赡养义务。但赡养不等于“你的全部收入归家里”。
我又查了一个东西：赠与合同中代签是否有效。
代签无效。赠与可以撤销。
我合上手机。
打开我妈的保险页面，截了图。
打开房产过户记录的复印件，拍了照。
打开九年转账记录的导出文件，存好。
然后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名字就叫——
“两块钱。”
7.
我妈最近心情很好。
五百万到手，她每天在家族群里发养生文章，偶尔晒一下新买的丝巾。小芳回了套“妈真好看”的表情包。建军没回。
没人提那两块钱的事。
在他们看来，那件事已经翻篇了。
不。
是在他们看来，那件事不需要翻篇。因为它本不是一件事。
大姐没分到钱——这有什么好说的？大姐一个人，不需要钱。建军有家庭，小芳嫁得不好，他们才需要。
逻辑自洽。
从来如此。
我没有在群里说话。也没有打电话。我照常上班，照常下班。
唯一的变化是，这个月的5000，我没转。
三天后，我妈打电话来了。
“敏华，这个月的钱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