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脚步：“我是……”
“爸，她是司琛的媳妇。”陆雪芝不耐烦地说，“就是替嫁过来那个。”
老爷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怎么在上菜？”
“我让她帮帮忙。”陆雪芝抢着说，“今天人多。”
“主人家的媳妇上菜，像什么话？”老爷子皱眉，“让她上桌坐。”
“爸，她上桌坐不太合适吧？”陆雪芝笑着说，“她就是个替嫁的，上不了台面……”
“我说让她坐就让她坐。”老爷子打断她。
席间安静了一瞬。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盘子还没放下。
“算了。”我开口了，“爷爷，我去帮忙就好。”
我把菜放下，转身往厨房走。
身后传来陆雪芝的声音：“看见没，我没赶她，是她自己不愿意坐。”
我没有回头。
厨房里，在角落的墙边，深吸一口气。
手心里的菜盘还有点烫。我放下它，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指。
“总有一天。”我轻声说。
声音很低，只有我自己听得见。
晚宴结束后，我回到陆司琛的房间。
他还是那样躺着，安静，苍白。
我坐在床边，把今天的事说给他听。
“今天你爷爷做寿。很热闹。可惜你没看见。”
“你大嫂说我上不了台面，是替嫁的。”
“她说得对。我是替嫁的。”
“但总有一天，我会让她知道，替嫁的也是人。”
我握着他的手，低头，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碰额头。
“你说，会有那一天吗？”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脸。
然后我愣住了。
他的眼球，在眼皮下面轻轻转动了一下。
像是在看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陆司琛？”我试探着叫他。
没有反应。
我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5.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观察他。
给他按摩的时候，我会仔细看他的手指有没有反应。给他擦脸的时候，我会注意他的眼球有没有转动。
我学过神经康复。我知道，植物人苏醒之前，会有一些细微的先兆。
手指的轻微抖动。眼球的无意识跟踪。对声音或触碰的微弱反应。
这些天，我确实观察到了一些东西。
他的手指偶尔会动。不是抽搐，是像在握东西的那种动。
他的眼球有时候会跟着我移动。虽然眼皮闭着，但我能看见眼皮下的滚动。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怕说出来，会被陆雪芝利用。
她一直想把我赶走。如果她知道陆司琛有苏醒的可能，会做出什么，我不敢想。
所以我只是默默加强了康复训练的强度。
每天多按摩一个小时。每天多跟他说话。每天用小灯在他眼前晃，他的视神经。
“你要加油。”我握着他的手，轻声说，“我觉得你快醒了。”
他没有反应。但我相信他听见了。
这天下午，陆雪芝忽然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婆婆和管家。
“沈念，你出来一下。”
我放下手里的毛巾，跟着她们出去。
客厅里，陆雪芝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首饰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