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堵裴时。
她身后站着两个女生,一个举着手机,好像在录视频。
“裴时,你搞清楚,”钱怡仰着下巴,“我们班谁家条件最好你心里没数吗?你天天跟一个修电器的女儿混在一起,不觉得掉价?”
裴时站在原地,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说完了?”
“我是为你好。”
“谢谢,不需要。”
他绕过钱怡走了。
钱怡在身后咬牙。
“裴时,你别后悔。”
在拐角的墙上。
手指捏着铅笔盒里一颗白色糖果。
裴时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听到了?”
“嗯。”
“生气吗?”
我把糖果剥开放进嘴里。
“不生气。”
他皱了皱眉。
“她那些话很过分。”
“我知道。”我嚼着巧克力,“但她不值得我生气。”
他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轻声说了句。
“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厉害。”
我笑了笑。
“你见过的人太少了。”
他也笑了。
他不知道我说的是反话。
我见过的世面,可能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06
秋季运动会。
这是我等了很久的热闹。
因为运动会这种东西,最容易让人原形毕露。
裴时报了八百米。
他跑得很快。快到班主任在终点线旁边差点把秒表摔了。
两分零三秒。
全校第一。
赢了体育特长生。
班里同学全都冲过去围着他。
他气喘吁吁地弯着腰,额头全是汗,笑着说:“运气好。”
运气好个头。
这是系统训练过的体能,柔韧性、步频、呼吸节奏全都精准得像被教练一帧一帧调教过。
京圈子弟的体能训练据说从六岁就开始了。
马术、击剑、游泳、田径,样样不落。
但这些,我同样选择不拆穿。
下午接力赛结束后,太阳快落山了。
同学们在收拾场地,裴时坐在看台最高一排,以为身边没人。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我在他下方两排系鞋带,他没看到我。
“喂,常叔?”
他的声音放松了,跟平时在我面前的语气不一样。
更随意,更松弛。
像是跟家里人说话。
“运动会结束了,让司机来接我吧。”
顿了一下。
“什么?七点有晚自习?那让管家先把换洗衣服送过来,我下午跑完浑身都是——”
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终于低头看到了我。
我系好鞋带,慢慢站起来。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三秒。
风吹过看台的铁栏杆,发出嗡嗡的轻响。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手机还贴在耳边,那头的人还在说话。
“裴少爷?裴少爷您还在吗?要不要安排直升机——”
他飞速挂断。
“我……”
“管家?司机?”我坐到他旁边,“换洗衣服都要送?”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那个是……我的一个亲戚,他说话比较夸张,什么管家司机,其实就是——”
“裴时。”
他闭嘴了。
我看着他。
晚霞把他半边脸照成暖橘色。
“你不用解释。”
“……你什么意思?”